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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魔丸。
三歲掀祠堂,五歲炸山廟,七歲把縣太爺鬍子剪了做成毛筆,在衙門牆上畫王八。
最近我修身養性,只在村口鬥雞遛狗,順便幫王嬸趕豬。
直到突然來了個穿書的正義腦公主,指着我就罵:
“蕭冉冉,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這種魔丸。”
“我穿書進來,就是爲了替天行道!”
我呆住,嘴裏叼的草根差點掉了。
見我這副呆頭呆腦的粗鄙做派。
她身邊的宮人立刻冷笑。
“放肆!這位可是陛下破例親封的明儀郡主!”
“郡主入京不過半年,便深得聖寵,十八位殿下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裏寵着。你一個鄉野村婦也敢衝撞?還不跪下!”
傅明儀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悲憫又驕傲。
“你現在跪下,自斷雙手,發誓此生不再爲禍,我可以替天下蒼生饒你一命。”
我沉默半晌,沒忍住笑了。
穿書女?
她知道我是魔丸,知道怎麼投我爹和十八個哥哥所好。
怎麼就不知道,我是大梁唯一的公主?
當年皇帝爹和十八個皇子哥哥哭着把我送來鄉下,不是不要我。
是怕我一個不高興,把皇宮拆了。
哎,看書看一半,害死人吶。
......
傅明儀來的時候,我正蹲在村口看兩隻大公雞打架。
左邊那隻叫黑旋風,右邊那隻叫禿頭將軍,都是我一手帶大的猛士。
王嬸在旁邊嗑瓜子,邊嗑邊喊:“冉冉!你快勸勸!再打下去我家禿頭將軍就禿完了!”
我叼着草根,剛準備吹口哨。
一隊人馬忽然衝進村口。
馬蹄揚起一地灰,嚇得黑旋風撲棱着翅膀跳進了傅明儀懷裏。
傅明儀白裙上瞬間多了一串雞爪印。
她臉色僵了僵,低頭看向那隻雞,眼裏浮出幾分不可置信。
下一刻,她猛地抬頭看我。
“蕭冉冉。”
我愣了一下。
“你誰啊?”
傅明儀盯着我,像終於見到了甚麼命中註定的大反派,聲音都微微發顫。
“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身邊的宮女立刻上前一步,尖聲道:
“大膽!見了明儀郡主還不跪下!”
周圍村民瞬間安靜,王嬸手裏的瓜子都掉了。
“郡主?咱們村口這破地兒,咋還來郡主了?”
傅明儀微微抬起下巴緩緩道:
“蕭冉冉,你真以爲自己做的那些惡事沒人知道?”
“三歲掀祠堂打砸祖宗牌位,五歲炸燬百年山廟,七歲折辱朝廷命官剪去縣令鬍鬚!”
“十二歲殘暴成性,竟徒手打斷人三十七根肋骨!十五歲更是狂悖無道,把前來徵糧的官吏吊在槐樹上暴曬三天!”
我點點頭。
“知道的挺清楚啊。”
傅明儀眼神一冷。
“你承認便好。”
我把草根吐了。
“不承認也沒用啊,全村都知道。”
旁邊王嬸立刻幫腔:“郡主啊,我們冉冉是淘了點,但她炸山廟是因爲那廟祝拐孩子,剪縣太爺鬍子是因爲他貪贓枉法,打山匪更不用說,那夥畜生差點屠村——”
“閉嘴!你個不知死活的老東西!郡主面前,哪有你這賤民亂吠的份?再多嘴一句,把你舌頭拔了!”
宮女厲聲打斷她。
王嬸被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我臉上的笑淡了點。
傅明儀卻像沒聽見王嬸的話,只盯着我,眼裏有種奇怪的篤定。
“蕭冉冉,我知道你以後會做甚麼。你會入京,會攪亂朝堂,會害死忠臣,會讓十八位皇子爲你兄弟相殘,最後還會逼死皇帝,禍亂天下。”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
“兄弟相殘?”
“逼死皇帝?”
我差點笑出聲。
就我那十八個哥哥?
他們小時候爲了讓我多喫一口糖,能排隊跪在我門口哭。
至於我爹......
他老人家身體硬朗得很,前些日子還偷偷給我寫信,說宮裏那羣御史煩得他想裝病逃朝,讓我給他寄兩包鄉下瀉藥,好讓他名正言順歇三日。
我看着傅明儀,認真問:“你這話誰告訴你的?”
傅明儀忽然冷笑出聲:“誰告訴我的?我知曉這世間的一切命數!”
“蕭冉冉,劇情是不可逆的!我今日特地來到這窮鄉僻壤,就是爲了將你這惡種扼S在搖籃裏,替天行道收拾你這禍國殃民的爛攤子!”
我懂了。
這人腦子有大病,病得還不輕。
我轉身就要走。
宮女立刻攔住我。
“郡主還沒讓你走!”
我嘖了一聲。
“讓開。”
宮女冷笑:“鄉野村婦,你可知我們郡主是誰?陛下親封,十八位殿下親自送了賀禮。大殿下賜她赤金令,三殿下送她護心甲,七殿下送她刑司腰牌,九殿下甚至把自己的隨身暗衛都撥給了她。”
周圍村民臉色都變了。
王嬸小聲拉我:“冉冉,要不你先服個軟?咱鬥不過京裏的人。”
我還沒說話,傅明儀已經輕輕嘆了口氣。
“蕭冉冉,我不是來S你的。我只是想在一切還沒發生前,斷了你的惡根。”
她看向我的雙手。
“你現在跪下,自斷雙手,發誓此生不再爲禍,我可以替天下蒼生饒你一命。”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昨天剛幫李叔接生了一頭難產的牛犢,今早還替王嬸修好了豬圈門。
現在有人要我自斷雙手。
我笑了。
傅明儀皺眉:“你笑甚麼?”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笑你找死找得挺遠。”
宮女臉色一變,抬手就要扇我。
“賤民!你敢對郡主不敬!”
她手還沒落下來,我先一腳踹了出去。
砰的一聲。
宮女整個人倒飛進雞窩,壓得黑旋風和禿頭將軍同時慘叫。
全村死寂。
傅明儀臉上的悲憫終於裂了。
“蕭冉冉,你果然冥頑不靈。”
我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別廢話了,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