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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儀身後的侍衛瞬間拔刀。
刀光一亮,村民嚇得四散後退。
王嬸急得直跺腳:“哎喲冉冉!你別犯渾啊!那是京城來的兵!”
我看着那一排刀,笑意一點點收了。
兵可以護民,也可以欺民。
但拿刀指着手無寸鐵的百姓,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傅明儀緩緩抬手。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給我把她拿下!死活不論!”
十幾個侍衛立刻衝上來。
我側身躲過第一刀,順手抓起村口曬穀子的木耙,反手一掄,最前面的侍衛直接被我掃翻在地。
第二個剛靠近,我一腳踢在他膝彎,他慘叫着跪下。
第三個更倒黴,被我拽住腰帶,整個人扔進了豬圈。
豬圈裏傳來一陣人豬混叫。
村裏小孩看得眼睛發亮,差點鼓掌,被自家娘一把捂住嘴。
傅明儀臉色越來越沉。
“果然是魔丸。”
我拎着木耙,歪頭看她。
“還打嗎?”
傅明儀沒有退,反而從袖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
令牌一出,原本還在猶豫的侍衛臉色驟變,齊刷刷跪下。
“見赤金令,如見大殿下。”
我眯了眯眼。
那令牌我認識。
大哥蕭承硯小時候非要給我打造一塊,說以後誰欺負我,我就拿出來砸誰的腦袋。
後來我嫌太沉,丟回給他了。
怎麼到了傅明儀手裏?
傅明儀似乎很滿意衆人的反應,聲音冷了下來。
“蕭冉冉,你以爲會些拳腳,就能逃過天命嗎?”
她身邊另一個太監尖聲道:
“不長眼的東西!郡主手握大殿下的赤金令,更有九殿下親衛護身!你今日敢傷郡主的人一根汗毛,就是藐視皇室,誅九族的大罪!”
話音剛落,四道黑影從馬車後躍出。
他們不像普通侍衛,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落地時連灰都沒揚起多少。
我心裏罵了一句。
九哥的人。
那小子小時候最愛裝鬼嚇我,被我倒掛在御花園樹上一整晚之後才老實。
現在倒好,他的人拿來堵我了。
四個暗衛同時出手。
我用木耙擋住一人短刃,虎口被震得發麻,反手踢開第二人,卻被第三人從背後壓住肩膀。
第四人的刀背重重砸在我膝彎。
我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王嬸尖叫:“冉冉!”
我咬牙撐住,額頭青筋跳了跳。
“拿九哥的人來壓我?傅明儀,你挺會挑。”
傅明儀皺眉:“九哥也是你配叫的?”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像看一個終於露出本性的惡物。
“書裏果然沒有寫錯,你這樣骨子裏爛透了的人,天生不懂甚麼叫敬畏,你只會像個毒瘤一樣毀掉身邊的所有人!”
我抬眼看她。
“你看的那本書,有沒有寫你今天會被我打哭?”
傅明儀臉色一變。
她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村口再次安靜。
我舌尖頂了頂被打破的嘴角,嚐到一點血腥味。
這算第一個真正落在我身上的耳光。
挺新鮮。
傅明儀手也在抖,卻還是強撐着冷聲道:
“蕭冉冉!我這是在替天行道,是在救整個天下免受你的毒手!”
我笑得更冷。
“那天下知道你這麼救它嗎?”
傅明儀不再理我,轉身看向村民。
“這妖女爲禍多年,你們這些愚民被她矇蔽,尚且還能留條活路!但若誰敢繼續包庇她,便是與她同罪,本郡主定讓你們滿門抄斬!”
王嬸急了:“郡主,冉冉真不是壞人!”
太監立刻上前,一腳踹在王嬸膝蓋上。
王嬸年紀大,直接摔在地上。
我眼底瞬間紅了。
“你敢動她?”
我猛地掙開一個暗衛,卻很快被另外三人死死按住。
傅明儀看着我掙扎,像終於確認了甚麼。
“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吧!這就是你們護着的魔丸!暴戾、兇狠、毫無教化!只要留她一口氣,她就會把你們全村人都燒成灰燼!”
她抬手指向村中。
“給我搜!把蕭冉冉的狗窩徹底翻個底朝天!凡是兇器、邪祟符紙、毒藥、私藏的兵械,哪怕是一張紙,也統統給我搜出來!”
我冷笑。
“我家只有臘肉、彈弓和半壇桂花酒。”
傅明儀淡淡道:“魔丸的東西,哪怕是一根針,也可能害人。”
很快,她的人從我屋裏翻出一隻舊木匣。
那木匣上還貼着我小時候寫的三個字:
誰開誰死。
太監嚇得手一抖。
傅明儀卻眼神一亮。
“打開。”
我臉色終於變了。
“別動那個。”
傅明儀看見我的反應,像抓住了甚麼罪證。
“怎麼,怕了?”
木匣被強行撬開。
裏面沒有毒藥,沒有兵械,也沒有她想象裏的邪物。
只有一堆舊信,一包糖紙,幾顆被磨得發亮的石子,還有一塊缺了半邊的玉佩。
傅明儀拿起那塊玉佩,剛看一眼,便皺了眉。
“這是甚麼?”
我盯着她手裏的玉佩,聲音沉了下來。
“放下。”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
也是我離宮那日,爹和十八個哥哥把整塊龍紋暖玉劈成十九份後,我分到的那一半。
剩下半塊,被他們十八個人分了。
我這塊最大。
大到他們當時一個個哭着說,妹妹就該拿大頭。
傅明儀卻笑了。
“看來這東西對你很重要。”
我冷冷看她。
“你現在放回去,我可以只打斷你一條腿。”
傅明儀眼神徹底冷了。
“蕭冉冉,你還敢威脅我?”
她抬手,把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啪——
玉佩裂出一道細紋。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下一刻,四個暗衛同時按住我。
傅明儀踩住玉佩,緩緩用力。
“我說過,要斷你的惡根。”
“那就先從你最在意的東西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