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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男友副駕駛,隨口說:“導航回家。”
十分鐘後,車在了我大學同學沈清棠家樓下。
我扯了扯脣角:“陸聞舟,沈清棠傢什麼時候變成你家了。”
他皺眉看我:“誰讓你回自己家還用導航?”
我問:“所以在你車裏,她家纔是默認的家?”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溫以寧,你能不能別這麼敏感?都是朋友,我去她家幾次怎麼了?”
又是這句“都是朋友”。
自從半年前沈清棠搬來南城,她就總出現在我們身邊。
接我下班,她坐在副駕。
陸聞舟卻連頭都沒回,只是隨口說:
“都是朋友,繞一下怎麼了?”
週末自駕遊,陸聞舟卻掉頭,停在沈清棠樓下。
“都是朋友,她剛來這座城市,一個人待着也沒意思。”
“三個人一起去,不是更熱鬧嗎?”
此刻,陸聞舟解開安全帶:“她說燈泡暗說了三天了,我上去換一下,你等我。”
我忽然笑了。
今天領導問我,願不願意去外地分公司。
原本我還在猶豫。
現在不用了。
那從今天開始,他就按照導航回家吧。
......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着車機屏幕還停在沈清棠家的定位。
胃裏一陣陣發空地疼。
從下班到現在,我還沒喫過東西。
原本我以爲,他是來接我回家的。
我推開車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剛開出小區,陸聞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盯着屏幕看了幾秒,還是接了。
他聲音帶着不耐煩:
“溫以寧,你去哪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以爲,他終於發現我不高興了。
可下一秒,他就說:
“清棠的簡歷在車後座文件袋裏,她最近想跳槽,我剛纔被你鬧得忘拿了。”
“你趕緊送上來。”
我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胃疼得更厲害了。
“我已經在回家的車上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陸聞舟沒想到我會直接走,語氣一下冷了下來。
“溫以寧,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我低聲說:“我餓得胃疼,等不了了。”
他卻像沒聽見這句話。
“送一下簡歷,再喫能怎麼樣?”
“不差這幾分鐘吧?”
我握着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甚麼。
“清棠樓下不是有家粥鋪嗎?”
“旁邊還有家麪館,牛肉麪也不錯,你胃疼,辣油別放太多。”
“你送完文件,順便在那兒喫點不就行了?”
他早就把沈清棠樓下每一家店都摸得清清楚楚。
我家樓下去年開的早餐店,他都不知道。
上週,我加班到半夜,只想讓他順路給我帶一碗餛飩,他都不願意。
“外賣軟件那麼方便,你自己點。”
我忽然笑了一下。
“陸聞舟。”
“我已經坐在車上了。”
“你自己下樓拿吧。”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胸口堵得厲害,眼淚砸在手機上。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遞過來一包紙巾。
“小姑娘,胃疼就先喫飯。”
我接過紙巾,聲音有些啞。
“謝謝。”
他沒再多問,只是過了會兒,輕輕說。
“人這一輩子,別總繞遠路。”
我自己這些年,好像一直在繞路。
沈清棠準備來南城時,陸聞舟讓我幫她提前找房子。
“都是朋友,她人生地不熟,你幫一下怎麼了?”
沈清棠到南城那天,我急性腸胃炎,在醫院打點滴,給陸聞舟打電話。
他只說:“清棠今天看房,房東是男的,她一個人害怕,你自己打車回去。”
我搶了很久的行業培訓名額,他讓我讓出來。
“你以後機會多的是,她現在更需要認識人。”
起初我以爲,他是重情義。
後來才發現,他只是習慣了從我的這拿東西。
我的時間,我的經驗,我的資源,我的委屈。
都可以被他一句“都是朋友”帶過去,送給沈清棠。
我不是沒鬧過。
上次提分手,是因爲他把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好的PPT,轉手發給了沈清棠。
我問他有沒有想過那是我的心血。
他卻說,“她剛來這邊,沒人幫她。”
“溫以寧,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計較了?”
後來他冷了我三天。
沈清棠哭着給我打電話,說她不是故意的,說我們都是朋友,千萬別因爲她鬧僵。
我沒出息地心軟了。
可事實是,我退一步,他們就往前一步。
我退到最後,連自己的位置都沒有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領導發來的消息:“外地分公司的調任,今晚前確認。你考慮得怎麼樣?”
我低頭,沒猶豫。
“我接受調任。”
我想換一座城市。
換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