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時,我胃疼得直不起腰,乾脆進了樓下那家餛飩店。
等餐期間,我低頭翻手機相冊。
這半年,我和陸聞舟竟然沒有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合照。
每一張照片裏,都有沈清棠。
露營時,她坐在我們中間,披着陸聞舟的外套。
陸聞舟公司年會聚餐,她舉着酒杯靠在陸聞舟肩邊。
就連上個月的七週年紀念 日,我提前訂好的重慶火鍋,最後也變成了三個人的潮汕牛肉火鍋。
因爲沈清棠說她不太能喫辣。
我那天看着清湯鍋底,心裏堵得難受。
陸聞舟卻把菜單推到我面前,語氣自然。
“都是火鍋,你自己調料碗裏多放點辣椒不就行了?”
沈清棠坐在一旁,小聲說:“以寧,你別不高興,我真的不太能喫辣。”
那頓飯,我喫得味同嚼蠟。
陸聞舟卻記得給她不喫肥肉,不喫香菜,記得她喜歡沙茶醬多一點。
我那時候還在安慰自己。
都是朋友。
沒必要計較。
可現在想起來,我不是沒有計較。
我只是一次次把自己的不舒服,嚥進了下去。
餛飩端上來,我剛吃了兩口,手機又亮了。
是陸聞舟。
我沒有接。
他又發來消息:
“溫以寧,你到底鬧夠沒有?”
我忽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原來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我在鬧。
我放下勺子,打開領導發來的外派申請表。
之前領導問過我很多次,要不要去外地分公司歷練。
每一次,我都說再考慮。
因爲陸聞舟在這裏。
因爲我們快結婚了。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填完申請表,按下發送。
不到五分鐘,領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
“溫以寧,你終於捨得爲自己想一次了。”
我喉嚨有點發緊。
領導說:“六年前,分公司那個儲備主管的位置,本來最合適的人就是你。”
“你爲了陸聞舟留下來,說感情穩定比事業重要。”
“後來外派、新項目、輪崗機會,你推了多少次?”
“我真怕你這次也犯糊塗。”
我握着手機,眼眶慢慢發酸。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
“以寧,人可以愛別人,但你得先是你自己。”
“然後纔是誰的女朋友,誰的媽媽。”
電話掛斷後,我坐在電腦前很久沒動。
這時,閨蜜許喬的電話打了進來。
一接通,她就興沖沖地問:
“你是不是快定婚期了?我最近攢年假呢,到時候給你當伴娘。”
我沉默了幾秒。
“許喬,不結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我把沈清棠搬來之後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許喬氣得聲音都高了。
“我早說她不對勁。”
“大學那會兒她就這樣,誰對她好,她就往誰身邊靠。”
“可陸聞舟更噁心。她裝可憐,他就真把你當空氣?”
以前我最怕別人說陸聞舟不好。
現在聽見這些話,心裏竟然只剩下疲憊。
許喬放輕了聲音:
“以寧,別回頭了。”
“你已經爲他耽誤太久了。”
我看着攤開的行李箱,慢慢把證件、電腦和幾件常穿的衣服放進去。
屋子裏很安靜。
安靜到我終於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手機卻在這時又震了一下。
還是陸聞舟。
“溫以寧,清棠簡歷裏項目經歷太少,你把你這幾年做過的項目整理一下發給我。”
“我給她補上。”
我盯着那幾行字,忽然笑出了聲。
笑着笑着,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慢慢擦乾眼淚,把那條消息刪掉。
繼續收拾我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