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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被接回侯府,就看到假千金蘇婉兒,正掐着一隻玄鳳鸚鵡的脖子。
“這尾羽好看,我要拿去綴在明日選秀的舞裙上!”
她話音剛落,我腦子裏突然響起一聲震怒。
“放肆,哀家不過是昏迷暫附在這玄鳳身上,這賤蹄子竟敢拔哀家的尾羽。”
“皇上都不敢大聲跟哀家說話,你算甚麼東西!”
我眼皮一跳,盯着眼前的鸚鵡。
太后?
那個垂簾聽政十年,手段鐵血的當朝太后?
看着蘇婉兒耀武揚威地讓下人拿剪刀,我強壓下上揚的嘴角。
撲通一聲跪下,裝得瑟瑟發抖。
“姐姐,這鳥看起來靈性得很,不如把它給妹妹養着......”
“呸,你個土包子也配跟我搶東西?”
蘇婉兒冷笑一聲。
“本小姐今天不僅要它的毛,還要燉了它熬湯。”
腦海裏太后正在瘋狂怒吼。
我低着頭,死死咬住嘴脣纔沒笑出聲。
好姐姐,盡情拔吧。
我倒要看看,你戴着太后的尾羽去選秀,能不能被選中。
......
“姐姐,你別拔了,這鳥兒都流血了。”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眶通紅地去扯蘇婉兒的裙角。
蘇婉兒嫌惡地將我一腳踢開。
她手裏攥着那隻玄鳳鸚鵡,指甲死死掐着鳥脖子。
“滾開,你個鄉下喫豬食長大的賤種,也配來管我的閒事?”
旁邊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按在地上。
蘇婉兒轉過頭,衝着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刻遞上一把剪刀。
腦海裏那個威嚴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氣急敗壞的狂躁。
“放肆,這賤婢拿剪刀做甚麼,她敢動哀家一根毫毛,哀家誅她十族。”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嘲弄。
太后娘娘,您現在可不是甚麼執掌生S大權的主子。
您現在,就是隻待宰的鳥。
蘇婉兒毫不猶豫一剪刀下去。
伴隨着細微的咔嚓聲,玄鳳鸚鵡尾部最華麗的一簇金紅羽毛應聲而斷。
鮮血瞬間洇透了鸚鵡尾部的絨毛。
腦子裏的聲音停頓了一瞬,緊接着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國罵。
“毒婦,爛心腸的毒婦,哀家要將她千刀萬剮,要將這侯府滿門抄斬。”
我被婆子按在地上,拼命擠出兩滴眼淚,聲音顫抖。
“姐姐,這可是御賜之物,若是傷了死了,皇上怪罪下來可怎麼好?”
蘇婉兒嗤笑出聲,將那簇帶血的羽毛小心翼翼地遞給丫鬟。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皇上日理萬機,哪會記得一隻扁毛畜生。”
“等我明日穿上這身金羽舞裙,豔驚四座,皇上只會賞我,怎麼可能怪罪?”
正說着,院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侯爺和侯夫人相攜着走進來,身後跟着一羣丫鬟婆子。
我心底冷笑,來的正是時候。
我立刻掙脫婆子的鉗制,連滾帶爬地撲到侯夫人腳邊,死死抱住她的小腿。
“母親救命,姐姐要S御賜的神鳥,還要打死我。”
侯夫人眉頭一皺。
她直接越過我,走到蘇婉兒面前。
看着蘇婉兒手裏還在滴血的剪刀,侯夫人滿臉心疼地掏出帕子。
“我的兒,這等粗活怎麼自己動手?仔細傷了你的手。”
侯爺也在一旁幫腔,語氣裏滿是縱容。
“不過是隻鳥,拔幾根毛算甚麼,婉兒明日選秀才是頭等大事。”
我趴在地上,聽着這對親生父母的偏心之語,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這就是我期盼了十六年的親人。
腦海裏太后的心聲劇烈震盪,帶着不可置信的震驚。
“瞎了眼了,這對蠢貨瞎了眼了。”
“親生女兒跪在地上不聞不問,倒去心疼一個鳩佔鵲巢的假貨拿剪刀手痠。”
“好孩子,你別哭。”
“只要你今日護下哀家,哀家回宮定認你做義女,保你下半輩子潑天富貴。”
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咬着牙站起來,裝出一副瑟縮又倔強的模樣。
“既然姐姐只要這羽毛,那這隻沒毛快死的醜鳥,可否賞給我當個伴?”
蘇婉兒拔完了最後一根長羽,看着手裏光禿禿滲着血的玄鳳,嫌惡地撇了撇嘴。
“一隻禿毛雞,也配髒了本小姐的院子。”
她抬起腳,連鳥帶籠子狠狠一踢。
籠子在空中翻滾,直直朝石階砸去。
我毫不猶豫地撲過去,用後背死死護住那隻玄鳳。
沉重的鐵籠砸在我的脊背上,我順勢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太后的心聲瞬間軟了下來,帶着濃濃的憐惜。
“你這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實心眼啊。”
蘇婉兒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喜歡這破鳥,那就帶着它滾回你的柴房去。”
“明日選秀前,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侯夫人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拉着蘇婉兒的手轉身往正院走。
“走,娘讓人燉了燕窩,你好好補補,明日定要拔得頭籌。”
我抱着懷裏奄奄一息的玄鳳,低着頭,任由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姐姐放心,妹妹一定在柴房裏,好好等着姐姐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