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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四面漏風,我將血淋淋的玄鳳小心翼翼地放在破舊的草蓆上。
去井邊打了一盆冰冷的井水,用自己乾淨的裏衣撕成布條,一點點給它清理尾部的血跡。
太后生性多疑,哪怕我剛纔替她擋了一劫,她腦子裏的心聲依舊帶着審視。
“這丫頭莫不是看出了甚麼端倪?故意在哀家面前演苦肉計?”
我垂着眼睫,全當沒聽見。
這老太太在深宮裏算計了一輩子,要她立刻相信一個陌生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我從懷裏摸出一個髒兮兮的瓷瓶。
這是我在鄉下流浪時,從一個赤腳大夫那裏偷學來的金瘡藥。
也是我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我拔開塞子,將藥粉細細地撒在玄鳳血肉模糊的尾部。
玄鳳疼得渾身抽搐,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
“忍着點,上藥才能活命。”
太后的心聲頓了頓,語氣裏的防備散了幾分。
“這藥粉倒是有些奇效,這丫頭在鄉下究竟吃了多少苦。”
我看着玄鳳緊閉的雙眼,知道光靠藥粉吊不住它的命。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旁邊劈柴的破鐮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將手腕湊到玄鳳的喙邊,掰開它的嘴,讓溫熱的血一滴滴流進去。
腦海裏的聲音瞬間拔高,帶着難以掩飾的震撼。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嗎?”
我臉色蒼白地笑了笑,喃喃自語道。
“我這命賤得很,若是能換你活下來,也算值了。”
太后徹底沉默了。
過了許久,腦海裏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軟。
“好孩子,這侯府滿門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唯獨你是個通透的。”
夜深了,下人剋扣了我的炭火和被褥,柴房裏連個火盆都沒有。
寒風順着門縫灌進來,凍得人骨頭縫裏都發疼。
我將玄鳳緊緊抱在懷裏,用自己的體溫給它取暖。
太后在我腦子裏絮絮叨叨,像個普通的心疼孫女的老太太。
“等哀家回了宮,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接進去,哀家要把這世上最好的炭火、最暖和的狐裘都賞給你。”
“還有那個剋扣你被褥的管事,哀家記下他的名字了,明日就讓人拔了他的舌頭。”
次日清晨,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婉兒的貼身丫鬟翠柳端着一盆發餿的殘羹冷炙走了進來。
她將木盆往我腳邊一扔。
“喫吧,這可是大小姐特意賞你的。”
我沒動,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翠柳見我不理她,目光落在我懷裏的玄鳳上,頓時來了精神。
“這破鳥居然還沒死?大小姐說了,看着它就心煩。”
她抬起穿着厚底靴的腳,狠狠朝玄鳳的腦袋碾去。
我眼底閃過一絲戾氣,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背,死死擋在玄鳳上方。
翠柳的鞋底重重踩在我的手背上,手背瞬間青紫一片。
我死死咬着牙,一聲沒吭。
太后的暴怒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一個奴才也敢踩主子的手,哀家要砍了她的雙腳,把她剁碎了餵狗。”
翠柳見我護得死緊,冷哼一聲收回了腳。
“護着個畜生有甚麼用,等明日大小姐成了宮裏的娘娘,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和這隻鳥一起扔出去。”
她扭着腰走了,順手又將柴房的門鎖上。
我低頭看着懷裏漸漸恢復了一絲精神的玄鳳,輕輕撫摸着它的腦袋。
“聽見了嗎?她要剝我們的皮呢。”
破曉時分,太后的心聲再次響起。
“哀家感覺到,現實中的身體好像能動了。”
“好孩子,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兒個,哀家帶你去看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