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頂着四十度的高溫,我終於拿到了軍訓基地獨一份的特批名額。
結果剛回宿舍,貧困生校花就帶着全班人將我團團圍住,罵我是個偷名額的賊。
“沈芹,我知道你家裏有錢,可我這半個月頂着烈日站軍姿,哪怕中暑發燒都咬牙堅持......”
“就是爲了拿到市級優秀標兵保研加分!你爲甚麼要用骯髒的手段毀了我的前途?”
她一邊抹淚,一邊脫下腳上磨破底的迷彩鞋,惹得在場新生義憤填膺。
我正欲辯駁,一向對我噓寒問暖的竹馬也站了出來,把一段視頻投到了廣播大屏上。
視頻裏,基地總教官拍着我的肩膀:“放心吧,就算別人的名額都卡住了,你也絕對能進來的。”
竹馬正義凜然地摟住校花:“沈芹有先天性哮喘,連一千米都跑不下來,憑甚麼拿標兵?”
“大家一起抵制這個靠塞錢上位的竊賊,讓她滾出基地!”
憤怒的同學們瞬間將喝剩的礦泉水瓶砸向我。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漬,看着這羣義憤填膺的人。
突然覺得他們可能有點大病。
我一個家裏開連鎖超市的,去搶甚麼優秀標兵?
我拿的,是全基地五萬新生唯一指定的冰鎮西瓜獨家供貨權!
......
“我拿的根本不是甚麼標兵,是——”
我剛開口,林知意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色瞬間煞白,連嘴脣都失去了血色。
“知意!你怎麼了!”
幾個平時跟她交好的女生立刻圍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替她順氣。
班長周楠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沈芹,你把人氣成這樣,你還有臉說話?”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林知意的發作搶走。
我的解釋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裏。
顧陌撥開人羣,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扶住林知意的肩膀。
他回過頭,冷冷地看着我。
“沈芹,你就不能讓一步?”
“她爲了這個名額,中暑三次都沒放棄,你連站軍姿都要請假。”
我看着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覺得無比荒謬。
“我請假是因爲哮喘發作,你明明知道我的身體情況。”
顧陌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不耐煩和指責。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非要把人逼死才甘心?”
我強壓下心口的悶痛,從迷彩服口袋裏掏出手機。
“我說了我沒搶她的名額,我這裏有和後勤主任的聊天記錄。”
我剛解鎖屏幕,周楠一步跨過來,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現在大家在討論公平問題,你別轉移話題。”
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搶。
“把手機還給我。”
周楠把手機藏到背後,揚起下巴看着我。
“等事情弄清楚了自然會還你,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偷刪證據。”
林知意靠在顧陌懷裏,虛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芹芹,我不怪你。”
她用帶着濃重哭腔的聲音說。
“我只是覺得,如果名額真是公平競爭來的,你應該不怕解釋吧?”
周圍的新生看我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徹底的鄙夷。
我冷笑出聲。
“我拿的根本不是標兵名額,那是西瓜供貨權。”
話音剛落,人羣裏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顧陌搖了搖頭,把廣播大屏上的那段視頻音量調到最大。
“放心吧,就算別人的名額都卡住了,你也絕對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