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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李樹被嫡姐這副瘋魔的模樣嚇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我走到她面前。
“姐姐這是發甚麼瘋？”
我冷笑出聲，
“這是我孃親留下的院子，這井我想填便填，關你甚麼事？”
嫡姐死死盯着巨石，眼裏滿是恐懼。
她突然轉過身。
撲通。
高高在上的嫡府大小姐，竟然當着下人的面，雙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她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妹妹，我的好妹妹，這井千萬不能封！”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把石頭搬開，搬得遠遠的！”
張海李樹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我低頭看着她。
爲了不讓我封井，她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向來自詡身份尊貴，莫說下跪，往日裏連跟我同桌用膳都嫌跌份。
“姐姐快起來，你這般大禮，妹妹受不起。”
我嘴上說着，身子卻紋絲不動，
“再說了，一口破井而已，值得姐姐連體面都不要了？”
她越是如此，我便越是覺得古怪。
嫡姐見我不鬆口，急切地在懷裏摸索。
她哆嗦着從懷裏扯下一塊帶着體溫的羊脂玉珏，硬塞進我手裏：
“給你......都給你！只要不封井，太子妃的位子也是你的！給我留一點水......就一點！”
太子妃的位置，她謀劃了整整三年，日日夜夜盼着飛上枝頭。
如今爲了這口枯井，她竟棄之如敝履。
我將玉珏湊近。
一股極淡卻異常熟悉的香氣鑽入鼻腔。
那是冷梅混着檀木的味道，是我娘生前親手調製的獨門冷香。
這香料配方只有我娘一人知道，外人根本調配不出。
我娘失蹤了五年，她平日裏從不離身的香氣，怎麼會浸透在嫡姐最貼身的玉珏上？
我捏緊玉珏，心底一寒。
那下面，一定藏着跟我娘失蹤有關的祕密。
我深吸一口氣。
“姐姐說笑了，既然姐姐連太子妃的位置都捨得讓出來，妹妹哪裏還有不識抬舉的道理。”
我對張海李樹揮了揮手，
“滾下去吧，石頭就放那兒。”
張海李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院子。
嫡姐見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
我轉頭看向小翠吩咐。
“從後院翻出去，拿這根簪子去六扇門，找沈凜捕頭。告訴他，我孃的下落可能有線索了，就在我院子的枯井裏。讓他帶足人手，快！”
小翠白着臉，用力點點頭。
沈凜是我娘故交的兒子。
五年前我娘失蹤，他找得比誰都瘋。
他是這世上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回過頭，看向嫡姐。
她正手腳並用地爬向那口枯井。
半個身子探進井口，像狗一樣趴在井沿上，深深吸了一口井裏反上來的潮氣，嘴裏發出呢喃，臉上是魔怔般的癡笑。
“她答應了，我們又能永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