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翻出那份他讓我送的補充協議,才發現裏面夾着一頁債務確認書。
只要我簽了,三千萬擔保就會徹底坐實。
我去了銀行和保險公司。
銀行經理把合同複印件遞給我時,眼神有些複雜。
“這筆貸款走的是加急企業週轉通道,部分材料是周氏合作擔保公司代辦的。”
“目前抵押登記還沒有完全完成,涉及麪館產權處置還要進入司法程序。”
“林女士,簽字、指紋、人臉覈驗流程都有記錄。”
我翻開合同。
借款主體是周氏餐飲管理有限公司。
共同還款人是我。
抵押物除了老麪館我自己名下的權益份額,還有我爸生前買下的兩間臨街商鋪。
其中兩份授權書上的簽名,很像我。
可日期不對。
那幾天我在外地陪周硯禮談供應商,根本不在A城。
我指着簽名問:
“這個可以鑑定嗎?”
經理點頭。
“可以申請司法鑑定。”
從銀行出來,我又去了保險公司。
工作人員調出投保記錄。
投保人是我。
被保險人也是我。
受益人:周硯禮。
投保日期,正好是周硯禮說要帶我去西山祈福的前一天。
我盯着屏幕,後背一陣發冷。
原來那天所謂的祈福,不是迷信,是局。
中午,我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想知道宋寧到底有沒有病,晚上八點,南巷便利店後門。】
我攥緊手機,心跳一點點加快。
晚上,我讓秦律師在電話那頭保持通話,纔去了南巷。
來的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着護工服,臉色憔悴。
她開門見山:
“我是宋寧的護工,她欠了我兩個月工資。”
我坐直身體。
她把一個文件袋推過來。
“宋寧確實有心臟問題,但沒到馬上手術的程度。她這次回來,是因爲她爸網賭欠了錢,宋家空了。”
“那七百萬醫療款呢?”
護工冷笑,她遞給我幾張截圖,說這是宋寧母親發錯到護工羣裏的轉賬憑證。
“三百萬給她媽買了海城房子,兩百萬還賭債,剩下的錢在她自己賬戶裏。”
我指尖發涼。
護工又拿出一支錄音筆。
“還有這個。”
錄音裏,周母的聲音尖利:
“大師說了,林南枝命硬,只要領證後去西山住七天,寧寧這關就能過。”
宋寧輕聲問:
“要是她不肯呢?”
周母冷笑:
“她愛硯禮愛得要死,哄兩句就去了。山路那麼陡,下雨天出點事,誰說得清?”
短暫沉默後,是周硯禮的聲音。
“保險甚麼時候生效?”
周母答:“已經生效了。”
我握着錄音筆,手抖得厲害。
護工看着我。
“林小姐,他們是真的想讓你出事。”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吐。
不是怕。
是噁心。
我以爲自己愛了八年的人,只是變心。
可他不是變心。
他是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