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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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顧宴辭電話的時候,溫昭月正推着外賣車在城中村的陡坡上艱難爬行。

聽筒裏音樂聲震耳,碰杯的叮噹聲中,只聽男人慵懶的聲音傳來:

“來碼頭遊輪,盈盈輸了遊戲,你來替她受罰。”

顧宴辭說罷頓了頓,想起甚麼般嗤笑一聲,“五分鐘內到的話,給你加一塊百。”

溫昭月沉默了一瞬,掉過頭,用最快的速度到了碼頭。

溫昭月趕到碼頭時,遊艇上已經笑成一片。

“我沒看錯吧?這是當年橫着走的溫大小姐?”

“橫着走?現在跪着走吧。”

有人舉起手機對準她:“來,笑一個,我發朋友圈給大家看看,昔日港島第一名媛,如今穿着外賣服隨叫隨到。”

溫昭月沒理會這些羞辱,只徑直看向被簇擁在中間的男人。

只見顧宴辭靠在沙發上,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他旁邊坐着一個穿白裙的女人,正是剛回國不久的蘇盈盈。

蘇盈盈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顧宴辭身邊,指尖輕撫着男人胸前,嬌聲哼道:

“阿辭,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

可顧宴辭只是抬起手,“跳下去。”

溫昭月沒有猶豫,轉身便跳進了翻湧的海水。

冰冷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分不清是海水更鹹還是淚水更澀。

旁人說她愛錢,說她沒底線。

可她沒得選。

曾經的她,是南城最明媚肆意的嬌花。

甚至仗着自己的家世讓顧宴辭娶了自己。

她以爲堅持總會讓他回心轉意,可他卻只恨她越來越深。

直到一場債務危機讓溫家徹底倒了臺,鉅額的債務,躺在醫院裏的哥哥,都時時刻刻在提醒她。

甚麼尊嚴,體面,都沒有錢重要。

而顧宴辭,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要完成顧宴辭的要求,他都會給她一筆補償。

又或者說,報酬。

她可以親自替他擺平私會嫩模的輿論,可以買套送到他的酒店。

甚至可以忘了,七年前,她對顧宴辭那彷彿永不熄滅的愛意。

海水灌進她的口鼻,逐漸將她的意識吞沒。

恍惚中,有一道身影逆着光向她遊了過來。

“阿辭——”溫昭月被撈上岸,意識恍惚地喊了一聲。

可迎接她的卻是一片鬨笑聲:

“辭哥,叫你呢。”

“七年前,她就因爲辭哥救了她的命而被她纏上,七年後,她該不會移情別戀給這個保鏢吧。”

溫昭月自嘲一笑。

是啊,恐怕顧宴辭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救了她,又怎麼還會重蹈覆轍。

她艱澀的爬起身,不顧緊貼在身上的白T恤和閃爍一片的快門聲,只徑直走到顧宴辭面前:

“現金,還是轉賬?”

顧宴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拿起手機冷哼一聲:“轉過去了,可以滾了。”

到賬的提示音響起。

溫昭月才覺得凍僵的身子暖了一些。

有了這筆錢,溫家的最後一個窟窿就填上了,她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她甚至顧不上換衣服便連忙趕去銀行匯款。

可剛按下按鍵,屏幕上卻赫然顯示着銀行卡因爲剛剛涉嫌危險交易已被凍結!

溫昭月瞬間從額頭涼到腳底。

上個月自己只不過遲了半天還債,哥哥就被人拔了氧氣管,差點沒救回來。

而如今離交款期限只剩下半小時,她不能再拖下去!

溫昭月幾乎飛奔回顧家,向問清楚顧宴辭到底怎麼回事。

可剛到門前,卻看見院子裏的顧宴辭正將一串鑽石項鍊戴在蘇盈盈的脖子上。

即使在夜色裏,鑽石也閃爍出耀眼的火彩。

溫昭月認得那串項鍊,那是顧宴辭不久前在拍賣會上點天燈拍下的。

她心裏泛起陣陣酸意。

當年溫家破產,哥哥重病的時候,她向他要一千元,他都要讓她冒着大雨去城東給蘇盈盈早餐。

而如今。

蘇盈盈帶着價值連城的珠寶,臉上滿是嬌羞。

“晏辭哥,這太貴重了。”

顧宴辭卻只是溫柔地替她整理着頭髮:

“放心,這筆錢,是從溫家取來的。本來就是給你的補償。”

溫昭月瞬間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蘇盈盈也疑惑開口:“溫家,不是早就破產了嗎?”

是啊,溫家的資金鍊早就斷了,甚至欠下了鉅額債務。

顧宴辭怎麼可能從溫家拿來這樣一筆鉅款。

可下一瞬,顧宴辭略帶戲謔的聲音再次響起:

“破產只不過是我爲了完全控股溫家的手段而已。”

顧宴辭嗤笑一聲:

“溫昭月那個傻子,爲了賺錢,甚麼都願意做,卻連自己的債主是誰都沒搞清楚。”

“如今就算她湊夠錢又如何,只要我不放過她她就永遠別想解脫。”

溫昭月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在原地。

被氣心梗的父親,跳樓的母親,殘疾的哥哥,她天翻地覆的人生,以及,備受折磨的這七年。

竟全是顧宴辭一手促成。

溫昭月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抬眼時眼底只剩下堅毅。

她用不多的餘額買下了兩張機票,等哥哥這期治療結束後,她就帶着哥哥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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