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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懷孕後,我給老公傅澤然打了個電話。
剛接通,話還沒出口,就被掛斷。
【老公:淼淼打電話過來了。】
我盯着那行出現過成百上千次的消息,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結婚這六年,我知道他把秦淼淼的電話看得何其重要。
陪我過生日,秦淼淼一個電話就能把他叫走。
陪我回家祭祖,不顧阻攔,也要在衆人默哀的時刻接起她的電話。
就連我當年出車禍進醫院,命懸一線時。
我打了六十八道電話,纔剛接通一秒,他就爲了秦淼淼毫不猶豫掛斷我佔線的電話。
傅澤然從來不會聽我把話說完。
自然也不會知道,我在一個月前就決定外派。
消息彈出,已經是兩小時後了。
【老公:我聊完了,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我回復:【無關緊要。】
不過是要打個胎,離開這裏,從此成全他的偏愛罷了。
......
我拖着沉重而疼痛的身子回到家,喫完止痛藥,倒在沙發上就昏睡過去。
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窗外的月光照不亮黑漆漆的家。
雷電閃過,我朝角落瑟縮,下意識就要給傅澤然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冰冷的機械女音迴盪,才刺激意識回籠。
我不禁發笑。
它對我的說話次數,怕是比傅澤然對我的說話次數還多。
玄關出的門忽然被打開。
傅澤然走進來,扔下兩手提着的袋子,才把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的手機取下來。
“我到家了。”
“放心,東西明天給你送到家裏,乖淼淼,快點睡覺。”
水沿着他溼透的衣服往下淌,把我收藏的麂皮地毯染出深淺不一的紋路。
傅澤然只是看了一眼,把它踢到一邊,掛了電話纔對我講:“我給你錢,重新買一個吧。”
他明知道這個地毯不能沾水。
明知道我很在乎。
卻只想着用錢打發,像無數次敷衍我那樣,把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的屁話貫徹到底。
我趿拉着拖鞋,慢吞吞走到他面前。
正要掀開袋子看裏面裝了甚麼。
“別碰!”
傅澤然沒控制住力度,把我的手背拍紅了。
“人小姑娘的,弄壞了要找我鬧。”
我沒說甚麼。
搓搓發疼的手背,又把袋子掀開。
裏面是整齊排好的熱門玩偶,一隻難求,也難爲傅澤然把它們集齊了。
“我的呢?”我問。
傅澤然愣了一下。
“甚麼?”
“我的AM藥呢?”我說。
傅澤然面露懊惱。
“抱歉。”
“今天公司加班,忙到完全忘記了,怪我。”
我分明看到了,袋子裏的小票上寫着交易時間,是今天下午。
傅澤然騙我。
他去了隔壁市,爲了秦淼淼排隊一整天買來玩偶。
他能記得她一時興起的愛好。
卻記不得我六年來的習慣。
我沒有戳穿他,視線下移,落在他的左手。
他還戴着秦淼淼送他的粉色編織繩。
洗過很多次,繩體都褪色了,吊墜也用線縫過好幾次,連接處全是結子。
“這麼舊了,摘了唄。”
傅澤然摸了一下手繩。
“不行。”
“這是淼淼的心意,要珍惜。”
“那婚戒呢?”我看向他空蕩的無名指。
半個月了,我終於忍不住發問。
秦淼淼的手繩重要,難道我跟他結婚的信物就不重要了嗎?
“摘了,”傅澤然聳聳肩,毫無負擔地開口,“我壯了點,帶上尺寸不合適。”
“手繩可以隨便調節,戒指又不行。”
“一直箍着就是個負擔。”
我點頭,轉身朝房間走。
“那你今晚自己睡,我就不打擾你了。”他說,“明天我一定記着給你買藥。”
門關上,隔絕一切聲音。
我坐在電腦前,確認了外派的注意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