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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備孕,我打了整整360次促排卵針。
只因最相愛那年,老公查出重度弱精,只能走試管這條路。
直到今天早上,我在他所謂的舊手機裏,看到了一個專屬雲盤。
幾百張四維彩超,同一個女人,和越來越大的肚子。
而那些時間點,我正一個人躺在手術室裏做痛苦的取卵手術。
老公握着我的手流淚:“老婆,爲了我們的家,辛苦你了。”
直到此刻我這才明白,原來辛苦的從始至終只有我一個。
又到了去醫院複查的時間,我主動提出終止試管。
主治醫生滿臉震驚:
“你紮了360針,好不容易纔成功培育出一個健康胚胎,不等你老公出差回來商量一下嗎?”
我平靜地攏了攏外套:“不用了”
他的兒子要出生了,我也該重獲新生了。
......
“老婆,我出差回來了,給你帶了你最愛喫的那家糖炒栗子。”
晏司廷推開家門,一邊換鞋一邊衝着客廳喊。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他。
“這次去南城開會太累了,連軸轉了三天。”
晏司廷走過來,隨手把紙袋放在茶几上。
“不過一想到你一個人在家辛苦備孕,我就趕緊買最早的航班趕回來了。”
他習慣性地湊過來。
我微微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晏司廷愣了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今天去醫院打針太疼了,心情不好?”
他順勢坐在我旁邊,心疼地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老婆,這次沒能陪你一起去。”
我看着他滿眼的愧疚,覺得有些好笑。
“今天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情況很明確了。”
“真的嗎?”晏司廷眼睛瞬間亮了。
“那我們甚麼時候安排移植?我下個月儘量把工作推一推,全程陪護你。”
我抽出手,把有些發涼的指尖藏進衣袖。
“你最近出差的頻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晏司廷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現在養個孩子開銷多大啊,我得給咱們未來的寶寶賺足奶粉錢。”
“這三年你受苦了,等孩子生下來,我一定把你們娘倆寵上天。”
我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
三年,360針促排卵針。
我的肚皮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的針眼,有的地方甚至結成了硬塊。
每次打針,針管推進去的時候,我都疼得渾身發抖。
剛結婚那年因爲晏司廷查出重度弱精,我們只能走試管這條路。
他當時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說他很希望有個長的像我的孩子。
我心軟了。
可是現在,我盯着他敞開的外套口袋。
那裏露出了一截粉色的紙質小票,上面印着“愛嬰坊母嬰專賣店”的字樣。
“南城也有愛嬰坊的分店嗎?”我語氣平淡地問。
晏司廷順着我的視線低頭,臉色微變。
迅速把那張小票塞進口袋深處,動作有些慌亂。
“哦,這是公司老李託我買的。”
“他老婆不是快生了嗎,讓我幫忙帶兩罐進口奶粉。”
“老李的老婆不是去年就生了嗎。”
“是......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是銷售部的小王。”
他不敢再看我,站起身掩飾性地脫下外套。
“我先去洗個澡,這幾天到處跑,身上全是汗味。”
我沒有再追問。
“去吧。”
晏司廷如蒙大赦,趕緊拿着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裏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他隨手放在一旁的舊手機。
這個手機他平時從不帶出門,說是專門用來存一些過往的工作資料。
今天早上,我準備拿它當備用機定個鬧鐘。
卻在裏面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專屬雲盤。
密碼是他的生日。
裏面沒有工作資料,只有幾百張按日期排列的四維彩超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叫塗綿綿。
是晏司廷大學時期的初戀。
她的肚子從微微隆起,一直到現在的碩大如球。
預產期就在下個月。
而那些照片的上傳時間,全都是晏司廷藉口加班、出差,留我一個人在手術室裏做痛苦取卵手術的日子。
“老婆,幫我把架子上的浴巾拿一下。”
浴室裏傳來晏司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辛苦老婆了。”
他接過浴巾,聲音裏透着滿足。
“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帶你去三亞好好度個假,放鬆一下心情。”
我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門後模糊的身影。
“不用了。”
“甚麼?”
“沒甚麼,你慢慢洗。”
我轉身走回客廳,拿起茶几上那袋還在冒熱氣的糖炒栗子。
連同袋子一起,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