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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司廷洗完澡出來,四處看了一眼。
“老婆,我買的栗子呢?你不是最喜歡喫剛出鍋的嗎?”
“放涼了,我不想喫就扔了。”
晏司廷愣了一下,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扔了多可惜,下次你想喫我再給你買。”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掀我的上衣下襬。
“今天打針的地方還疼嗎?我給你擦點藥膏。”
我沒有躲,任由他撩起我的衣服。
白皙的肚皮上,佈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針眼,像是一張破敗的網。
晏司廷的手指頓了頓,眼底閃過不自然。
“這幾天護士下手太重了,怎麼青得這麼厲害。”
他擠出一點透明的藥膏,指腹在我的皮膚上輕輕打圈。
“老婆,爲了我們的家,你真的受苦了。”
“再忍忍,等這個孩子順利生下來,我們就徹底圓滿了。”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胃裏一陣翻騰。
“晏司廷,你真的很想要個孩子嗎?”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沒有孩子的家是不完整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甚麼,隨便問問。”
我拉下衣服,蓋住那些痕跡。
“時間不早了,睡吧。”
晏司廷把藥膏蓋好,湊過來抱住我。
“老婆,你今天情緒好像不太對,是不是太緊張了?”
“別怕,醫生不是說這次培育出的胚胎非常健康嗎?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晏司廷西裝革履地準備出門。
“今天公司有個早會,我得先走了。”
“你在家好好休息,別太累了,中午我給你點你愛喫的那家飯菜。”
“好。”我站在客廳裏看着他。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
我走進臥室,從牀底拖出一個大紙箱。
裏面裝滿了這三年裏,晏司廷爲我們未來的孩子買的各種東西。
小衣服、奶瓶、安撫奶嘴、甚至是早教機。
他每次出差回來,都會帶一樣小物件,說這是他作爲一個父親的期待。
我曾經看着這些東西,感動得紅了眼眶。
我覺得自己受的那些罪都是值得的。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他用來掩飾的道具罷了。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拍照,掛上了二手交易平臺。
價格標得很低,幾乎是白送。
剛掛上去沒多久,就有人私聊我。
“姐妹,這些東西都是全新的,怎麼賣這麼便宜?”
我敲下幾個字回覆。
“用不上了,佔地方。”
處理完這些,我從抽屜裏翻出了房產證。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當年全款給我買的陪嫁房。
結婚後,晏司廷說爲了方便我上下班,我們就一直住在這裏。
我聯繫了房屋中介。
“對,急售,價格可以比市場價低一點,但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自己的個人物品。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這三年爲了備孕,我幾乎沒有買過新衣服和化妝品。
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瞭如何調理身體上。
中午的時候,晏司廷給我點了一份我以前很喜歡喫的水煮肉片。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下,裏面竟然加了滿滿一層香菜。
晏司廷知道我從來不喫香菜。
但我記得,塗綿綿的每一條朋友圈美食裏,都少不了香菜的影子。
我蓋上餐盒,原封不動地丟進垃圾桶。
然後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水掛麪。
吃完麪,我坐在沙發上,看着空蕩蕩的客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中介發來的消息。
“穆小姐,有買家看中您的房子了,下午方便帶看嗎?”
我回復了一個“方便”。
然後點開和晏司廷的聊天框。
上面最後一條消息,是他半小時前發來的。
“老婆,外賣吃了嗎?這家味道還是那麼好對吧。”
我沒有回覆,直接鎖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