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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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有個全京城都知道的祕密。

側妃犯錯,王妃受罰。

蘇折月又一次衝撞剛繼位的小皇帝后,我自覺地跪在王府門口的青石板磚上。

習慣又麻木的向謝臨川請罪認罰。

他攬着蘇折月的腰,隨口囑咐:

“沒有教導好側妃,就罰你跪六個時辰。”

後來年復一年。

謝臨川和蘇折月兒女雙全。

我的膝蓋跪出了厚重的繭。

不到四十歲就撒手人寰。

臨死前,謝臨川守在我牀邊問我還有甚麼遺言。

我看向不遠處的女兒。

蘇折月的兒子犯了錯,我的女兒在替他受罰。

最後一顆淚落下,不甘地閉上眼。

再睜眼,我回到謝臨川年輕時的慶功宴上。

這次我搶先他一步跪在皇帝面前。

“臣女心儀三皇子多年。”

“求陛下賜婚。”

......

話音落下,氣氛死寂。

直到我跪的膝蓋發麻,纔有人扣住我的手腕。

是謝臨川。

他跪在我身旁,眸光堅毅:

“陛下,全京皆知臣的未婚妻行跡瘋迷,臣沒想到她會在這等場合發瘋,請陛下諒解。”

我呼吸一滯,下意識想掙脫他的鉗制。

他異常用力,面上還能風平浪靜繼續請旨。

“秦婉瘋迷,怕是不能做臣的正妻。”

“所以臣想陛下給我和戶部侍郎家的嫡長女蘇折月賜婚。”

“蘇小姐爲正妻,秦婉爲妾。”

我喉嚨一緊,下意識看向謝臨川。

這個時候的他,還沒有成爲權傾天下的攝政王。

前世,他跪在這裏。

求得是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賜婚聖旨。

光陰流轉,半生已逝。

他也決心彌補前世的錯誤,求娶心上人爲妻。

我用力扭轉手腕,不惜讓腕骨發出滲人的碎裂聲。

開口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決絕。

“臣女,願意用全族軍功換取我和三皇子的婚約。”

說着,我取下懸掛在腰間多年的玉佩,雙手奉上。

十年前,邊關大亂,數十萬蠻夷劍指京城。

是秦家闔族將命填了進去,才保住家國。

那場戰役持續了六年。

秦家,也只剩我一人。

皇帝賜給我的玉佩,是感念我家滿門忠烈,也是給我一個諾言。

前世蘇折月犯下大錯。

皇帝怒極,要S她泄憤。

是謝臨川逼我跪在祠堂,搶走了我的玉佩保下蘇折月的命。

那時的痛意貫穿前世今生。

我不想再受一遍了。

所以我再次重重叩首。

這次我要用這個諾言,爲自己搏一個前程。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我和謝臨川身上打量。

我抬手,拔下發髻上的簪子。

站起身,走向一旁驚疑不定的蘇折月面前。

“這是我和謝臨川指腹爲婚時,父輩們交換的信物。”

“現在,它是你的了。”

蘇折月的手顫了下,接過簪子。

然後抬眼,和我對視。

如今的她眼底還沒有前世的算計。

只有單純,和滿眼藏不住的,對謝臨川的愛意。

“你真的把他讓給我?”

我打量着她,忽然想起前世。

蘇折月小我一歲,和我也算是一起長大。

年幼時一起放紙鳶,她扯着根細長的線回眸對我笑。

“阿婉姐姐,以後我想要的夫君一定要像這紙鳶,被我牢牢拉在掌心。”

“甚麼納妾,養外室,我絕不允許。”

她不允許,只是自己做了妾室。

然後讓我的夫君,和她恩愛了一輩子。

我扯了下嘴角,語氣很輕:

“對,我不要他了。”

說完,我又回到謝臨川身側,自顧自地拽下他腰間的鴛鴦佩。

鴛鴦佩是我在得知婚約時親手打磨的。

我命人蒐集了全京城最好的玉料,和雕刻師傅苦學了半年才刻出來。

只可惜,鴛鴦情深。

謝臨川配不上。

我摩挲玉佩,對上他努力遏制怒意的視線,輕笑一聲:

“謝大人,這個,也還給我吧。”

他緊咬牙關,按住我摘下玉佩的手,從喉嚨裏擠出質問:

“秦婉,你是不是瘋了?”

“想嫁給三皇子,你也不看看三皇子是否會要你!”

他猛地湊近,聲音小的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難道你不記得三皇子出家了?”

“你嫁給一個和尚守活寡嗎?”

我微微側目,不爲所動:

“守活寡也比不到四十歲早死好。”

這句話,幾乎是和他撕破了臉。

他怒極反笑,直接對上首沉默的皇帝拱手:

“陛下,秦婉失心瘋了。”

“臣先把她送回家。”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出去。

直到上了馬車,他的怒意才毫不猶豫的宣泄。

“秦婉,我們兩個指腹爲婚,婚約持續了十幾年。”

“你秦家的人都死絕了,整個京城的人都說你是喪門星,你以爲會有人要你?”

“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給我做妾。”

“以後等我成爲攝政王,會給你一個側妃的位置。”

他臉色鐵青,字字句句都在往我心口戳。

我蜷起手指,用力掐着掌心。

用力到幾乎掐出血跡。

“謝臨川,秦家爲甚麼只剩我自己,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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