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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月根本沒看我伸出來的手。
她徑直越過我,走向浴室。
“老公,我今天真的累慘了。”
“嘉言拔牙非要我陪着,我跑上跑下腿都酸了。”
“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後面婚禮的事還多着呢,早點睡。”
浴室門砰的一聲關上。
水聲嘩啦啦的響起,徹底隔絕了我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殯儀館發來的短信。
【裴先生,您母親的骨灰已暫存至C區302櫃,請您明早九點前來辦理相關手續。】
我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心臟深處最後一點微弱的跳動也跟着停止了。
徹底死心,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第二天早上,我被廚房傳來的香氣喚醒。
走出臥室,夏明月正圍着圍裙在竈臺前忙碌。
我恍惚了一下。
心裏甚至荒唐的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昨晚她真的只是太累了,現在是在補償我?
“你醒了?”
夏明月端着一個碗走到餐桌前。
“過來喫早餐吧。”
我走過去低頭一看。
桌上只放着一個小半碗冷掉的白粥。
“你做了甚麼?”我聲音發澀。
夏明月一邊解圍裙,一邊把保溫桶裝進袋子裏。
“嘉言的牙還在發炎,我又給他熬了點乾貝海鮮粥。”
“你這段時間照顧媽也挺辛苦的,但不能營養過剩,喫點清淡的白粥養養胃吧。”
她理所當然的說着,順手從櫃子裏拿出了我媽之前沒喫完的蛋白粉。
“這個蛋白粉嘉言喝着正好,能促進傷口癒合。”
“我先拿去給他了,你下次買的時候記得多買一份。”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腳步。
“對了,廚房的鍋碗你收拾一下,我趕時間先走了,愛你。”
門關上了。
我看着那半碗冷透的白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走到水槽邊,把那半碗粥連同我的幻想一起倒進了下水道。
轉身走進臥室,拖出角落裏的行李箱。
戀愛四年,領證三個月。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一個箱子就裝滿了。
提着箱子出門,我直接去了預訂婚禮的酒店。
跟經理對接了所有的退訂和賠償事宜。
下午三點,我坐在酒店大堂給夏明月打了個電話。
想跟她攤牌。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掛斷。
微信跳出一條消息:【在開會。】
我冷笑一聲放下手機。
半小時後,我刷朋友圈看到了陸嘉言的新動態。
【複診有最溫柔的人陪着,連拔牙都不覺得疼了。】
配圖是夏明月坐在醫院走廊長椅上的側影。
夏明月在下面評論:【晚上繼續給你熬粥,乖。】
我再次撥通了夏明月的電話。
這次她接了,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裴源你到底有完沒完,我都說了在忙!”
我打斷她:“我在婚慶公司樓下的甜品店等你。”
“你又發甚麼神經,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嗎!”
“半小時內不到,婚禮就直接取消吧。”我平靜的拋出這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至於嗎?行,等我一會。”
四十分鐘後,夏明月推開了甜品店的門。
身後還跟着陸嘉言。
陸嘉言捂着半邊臉,衝我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裴哥,你別怪明月,是我非要跟着來的。”
“我怕你們因爲我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