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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裴晏之大婚這日,他麾下的女將衣襟散亂,當着滿堂賓客的面要同他痛飲。
仰頭灌酒時,我才發現她裏面竟是連束胸都沒有穿。
席間立刻起了低低的議論。
我剛要吩咐陪嫁丫鬟帶她下去換衣,裴晏之的臉已沉了。
他上前拽住那女將,奪下她手裏的酒罈,拉着人進了身後的婚房。
半炷香後,兩人又拉拉扯扯出來,那女將已掩上了春光。
她滿不在乎地嚷嚷:“末將不過急着替將軍慶祝,忘穿個衣裳怎麼了?”
“大家在邊疆都是睡一張牀的交情,哪有新夫人這般嬌氣。”
說着,她大喇喇抓起裴晏之的手,按在自己那快兜不住的春光上。
“將軍您瞧,這還沒您一隻手掌大呢,幹嘛非得遮掩着。”
裴晏之喉結動了動,壓着火道:“閉嘴。給我老老實實穿好。”
“京城不是軍營,你再敢當衆袒胸露背,我便按軍法罰你五十軍棍。”
我讓人去婚房查看。
果然,原本備在榻上的那件海棠肚兜沒了。
裴晏之對上我的目光,難得避了避。
“軍中女子粗慣了,前幾日陛下恩賜的東珠,都送去你屋裏。”
“我讓嬤嬤給你制幾件新衣,算作補償。”
我看着他,抬手解開喜服領口的盤扣,將身上的肚兜也抽了出來。
“那不成,我的東西現在便還我。”
......
滿堂賓客都變了臉色。
裴晏之幾乎是下意識脫下外袍,將我整個人裹住。
“阿棠,別鬧。”
語氣裏有惱,也有哄。
“今日賓客衆多,莫要讓人看笑話。”
我偏頭看他,字字清楚:“秦照野當衆坦胸露背時,你怎麼不怕人看笑話?”
秦照野在旁邊笑着端起酒杯,大步走到我面前。
卻並不急着敬酒,反而轉身半嗔半怨地扯了扯裴晏之的袖子。
“將軍也真是的,從前在軍帳裏夜夜同榻,您任着我搶被子就算了。”
“如今娶了新夫人,怎的還這般不懂事,連夫人屋裏的貼身物什都隨手拿給我穿?”
裴晏之不但沒推開她,反倒無奈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碎髮:“自己急躁躁地亂翻,倒反咬一口怪起我來了?”
秦照野咯咯笑着,順勢靠在裴晏之胳膊上:“是是是,都怪末將,誰讓咱們將軍平時太慣着我了呢。”
兩人這般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倒襯得我這個正牌娘子像個無理取鬧的局外人。
秦照野這才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挑釁,面上卻是天真無辜:
“夫人向來深明大義,想必不會因爲這點小事,讓將軍在兄弟們面前下不來臺吧?”
說罷,她仰頭便敬了我。
“夫人若實在心疼那件肚兜,末將改日賠你十件。”
“只是軍中人命都能託付,一件衣裳算甚麼?”
裴晏之鬆開我,退了半步,目光復雜地看我片刻,還是替秦照野開了口。
“照野從小混在軍營,規矩粗疏,不是有意冒犯你。”
他頓了頓,又加了句:“你出身書香門第,最懂禮數,何必與她計較。”
我聽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秦照野不懂事,所以可以被原諒。
我懂事,所以該忍着。
我笑着指着秦照野。
“五十軍棍,將軍親口說的。”
“滿堂賓客都聽見了。”
裴晏之眉頭擰起來。
“五十軍棍不過是嚇唬她,照野身上有舊傷,受不得重刑。”
我沒接話,只是看着裴晏之。
從前他最厭旁人輕慢我。
曾因侯府公子在詩會上說我嬌貴難養,當場冷着臉逼那人向我賠罪。
那時他說:“誰敢編排你,我定不饒他。”
可秦照野出現後,他的底線退了又退。
裴晏之見我不說話,又放軟了語氣。
“阿棠,今日是我們的大喜日子,我不想與你吵。”
他親手替我係好喜服的盤扣,動作很輕。
我低頭看着他的手,沒有接他的臺階。
叫來陪嫁嬤嬤,讓她去婚房取回我的嫁妝冊子。
裴晏之皺眉:“這是何意?”
我說:“既然將軍府規矩與宋家不同,那我的東西,往後還是一件件點清楚的好。”
“免得再有甚麼軍中袍澤看上了,拿走也沒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