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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被診出癌症晚期的那天。
她求了我一件事——給她寫回憶錄。
作爲家裏網速最快的大學生,我當場保證,一定用最時髦的語言幫她寫出最滿意的人生傳記。
所以阿嬤說小時候家裏很窮孩子很多時。
我記:《九旬老人原生家庭的痛》。
阿嬤說,作爲潮汕人,自己60歲還在起早貪黑做生意時。
我記:《三零後高精力阿嬤的一天》。
幾章寫下來。
阿嬤對我的語言概括能力給予極大肯定,甚至還主動向我請教:
“阿青吶,有個人我只要一想到他,就渾身不舒服,他每次見我,好像也不是很舒服的樣子。”
“你們小年輕管他叫甚麼?”
我聽完無比自信道:死對頭。
阿嬤很認可:“好,那這章就寫《我與死對頭的那些事兒》。”
可是記着記着。
我才發現,這人哪是甚麼死對頭?!
他根本就是和阿嬤恨海情天的舊情人吧!
......
“死、對頭......這個詞兒好。”
“阿爲確實是我的死對頭。”
阿嬤聽到我的回答後,給予了極大肯定。
我看到她蒼白病弱的臉上露出盈盈笑意,也扯了扯嘴角。
阿嬤今年94了。
確診癌症那天,她主動放棄治療,說是想體體面面地走最後一段人生路。
全家都不同意。
只有我這個家裏待業的大學生,在上網看了無數老人化療痛苦的帖子後,支持了她的這個決定。
於是,她求了我一件事:
“阿青吶,還是你最懂阿嬤。”
“阿嬤想寫一本回憶錄,你能不能幫幫我呢?”
這還說啥呢。
我8G網速,寫兩篇爆帖不在話下,更何況是流水賬的回憶錄呢。
“阿嬤,這事兒交給我你就操心吧。”
“我保證用最熱的梗寫你最夯的事兒!到時候回憶錄爆了就改編成電影,就算你死了,全國人民也會記住你的!”
阿嬤眯着眼,笑着說好。
事實證明,她確實配合度很高。
不僅認可我的才華,還積極地學習網絡用語。
就比如今天向我請教,讓她心裏不舒服的人叫甚麼?
我回她:死對頭。
於是,她彎了彎嘴角:“好,今天就給你講講我和死對頭的那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