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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孃親過世後,我每日臨摹孃親的字跡思念她,後來我的字跡到了無人能分辨的地步。
沒成想,這一世用上了。
我作勢噤聲,壓低了聲音湊近張媽媽。
“這封信務必要送到承興侯手上。”
“我以後自會和媽媽交代清楚,但眼下最要緊地是把娘從這兒連根拔出去!”
張媽媽疑惑地皺眉,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我聽姑娘的。”
看着張媽媽走出院子,我這才鬆了口氣進了孃親房裏伺候。
傍晚時分,我娘才醒來。
“和離?!”
孃親看着擺在案臺上的和離書,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娘心軟,有些主意總是拿不定。
可我不一樣,上輩子的戲我絕不會再看第二次。
前世孃親死的第二日,姨娘就帶着人將我孃親所有的嫁妝統統搬走了,那些鋪子、田莊、地契也都一一搜颳了個乾淨。
“這都是我家姑娘留給葭姐兒的東西,誰允許你們搬的!”
張媽媽拼了命地阻攔,被姨娘身邊的人活活打死在了院子裏。
直到嚥氣,手裏都還拽着我孃親留給我的那隻玉鐲。
爲了替我孃親求一副棺材,我跪在我爹的書房外。
“爹,我求您給娘買副棺材吧。”
“我求您了......”
可我爹連書房的門都沒開過一次。
我娘屍骨未寒,下葬無門的時候,我爹拿着我孃的嫁妝給姨娘的兒子辦了盛大隆重的弱冠禮。
闔府上下喜氣洋洋的日子裏,我守着孃親和張媽媽的屍體哭斷了氣。
我想傳消息去外祖家,卻發現自己連門都踏不出去。
“娘,爹的心思早不在你這了。”
“和離,你尚且還能留條命在。”
我娘細眉皺起,顯然是不信。
嘴裏唸叨着我爹年輕時候也不全然是這樣,她說起我爹的好,說起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
我掏了掏耳朵,聽膩了。
在心裏默數着,數到十的時候,院門被踹開了。
來了。
“夫人醒了沒?”
我娘聽見我爹的聲音,從牀上驚坐起,理了理蒼白的面容。
“罷了。”
“即便是沒醒,拉也要拉着去皇陵門口擺着!”
“等到太妃怪罪下來,一個都逃不了!”
我孃的笑僵在了臉上,震驚而又失望地看向了我。
她的眸光裏滿是苦澀,“葭兒,......”
話沒說完,我爹就帶着人闖進了房裏。
房裏烏泱泱地站了一羣人,看這架勢是要強行將我娘帶走。
前世我娘就是被強行帶走的,從皇陵回來後身子就越來越差,到後面直接撒手人寰。
今天這皇陵,誰都去得,我娘去不得。
柳姨娘站在我爹身邊,嬌弱的身子半條都掛在了我爹身上。
“趕緊去把夫人請出來呀。”
我站在了牀前,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今天沒人能走過去,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我爹一聽,怒了。
“你這是甚麼話,你以爲我願意讓你娘去代替受罰?”
“姨娘是因爲有孕在身才不去了......”
“薛昭,去年你逼着我代她下獄那次,我難道不是有孕在身?”
孃親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音,這是她第一次打斷我爹說話。
我知道,她是真的傷心了。
畢竟那個孩子,是她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