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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爹第九次拿着和離書來逼我娘替姨娘受罰的那天。
我做主替我娘收下了和離書。
“爹爹,孃親說她答應和離了。”
我爹氣得臉色青黃不接,指着我半天罵不出一句話來。
我娘是威遠候嫡女,卻嫁給了寵妾滅妻的五品戶部侍郎。
從小到大,姨娘犯的錯都是我娘代爲受罰。
日積月累我娘不僅患上了咳血癥,甚至在一次代罰中小產虧了氣血。
前世橫死別院的那天,我爹看也沒看來她一眼。
她握着我的手滿口鮮血往外湧,眸光裏望不到頭的失落。
“葭兒,你記住一定一定不能下嫁......”
而我也因孃親離世終日鬱鬱寡歡,死在了新婚第二年。
再睜眼,竟回到了孃親被逼死之前!
我看着手上的和離書,暗自下定決心。
這一世,我不僅要幫我娘和離,我還要替她尋一門頂好的親事。
“你一個未及笄的姑娘,如何能替你孃親做決定?”
“快把你孃親叫出來!”
我爹那雙渾濁而透着精光的眸子,時不時往我娘房裏瞟。
一個傻子都知道,他打得甚麼算盤。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我娘昨夜就被我餵了安眠散,如今睡得正沉。
我爹橫眉豎目瞪了我一眼,氣不過就想往裏面闖。
但架不住我早已在院子裏安了十幾號人手,棍棒一檔,路就沒了。
“孃親昨天夜裏已經被姨娘衝撞太妃的事情,氣得咳了血。”
“父親如今還想着讓孃親代替姨娘去皇陵跪着,難不成是想讓孃親魂歸西天嗎?!”
“你難道忘了母親這咳血癥,是因何而來?”
我娘剛進門的第二個月,剛懷上我。
我爹就領着一個半歲大的兒子和柳姨娘進了門。
“這是我原先養在外頭的,如今生了長子,我爹孃的意思是合該給個姨娘的名分。”
“你是正妻她爲妾,這孩子以後喚你做母親的。”
我孃親這才知道我爹早有外室。
她氣得砸了手上的手爐,姨娘作勢嗷的一聲就倒地說是我孃的手爐裏的火星子濺進了她眼睛裏。
“我好好與你商量,你怎麼敢當着我的面就傷人?”
“來人!把夫人所到祠堂罰跪思過!沒有我的允許誰都別讓她出來!”
寒冬臘月,我孃親穿着一件裏衣在祠堂裏跪了一整夜。
張媽媽帶着人把她接出來時才發現,她患上了咳症。
那會兒懷着我,孃親不捨得用藥。
後來咳症成了咳血癥,藥石無靈。
我爹也越發不藏着掖着,成了個寵妾滅妻的貨色。
但凡姨娘犯點錯,代爲受罰的總是我孃親。
“你傷了她眼睛,如今受點罰合情合理。”
“要不是你這個做主母的管教無方,她又怎麼會犯下這種錯?”
“她一個佃戶出身的女子,怎麼懂深宅大院裏的彎彎繞繞,這過錯合該在你!”
柳姨娘那看不出的眼疾是病,我孃的咳血癥卻無足輕重。
十年如一日的說辭,我娘忍氣吞聲一一嚥下。
可她到底是真心喜歡我爹纔會下嫁,心裏的結越來越大,身子每況愈下。
直到這次賞花宴,姨娘口無遮攔無意中說起了太妃當年狸貓換太子的事情,惹得太妃震怒。
姨娘當場就被人掌摑,差人送回了家。
當天夜裏,我爹就又逼着我娘代替姨娘去跪皇陵。
“就跪個皇陵,你怎麼就跪不得了?”
“當初要不是你傷了她的眼睛,她又怎麼會說話時總看不清來人是誰?”
我娘一怒之下,咳了血昏迷不醒。
我那便宜爹不僅沒來關心我娘,反而整夜呆在姨娘院子裏哄着她。
如今又要故技重施,用和離書來逼我娘就範!
既如此,我就如他的願!
正僵持着,門外傳來了姨娘院裏人的聲音。
“老爺,老爺,不好了!”
“太妃府裏來人了,說今兒就得讓姨娘去皇陵外跪着!”
眼前的渣爹臉色一白,着急忙慌就跟着姨娘院裏的媽媽走了。
前世也總這樣。
只要姨娘院裏有點風吹草動,我爹立馬就走。
每一次都能看見孃親坐在窗前發呆,時不時拿起帕子擦一擦眼角。
一陣秋風吹過,我回過神來將手裏的信塞進了張媽媽的手裏。
張媽媽看着信封上的字,眼皮跳了跳。
“姑娘,你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