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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笑聲從院子裏傳來。
媽媽給林嬌嬌整理頭髮。
“安安起了?洗臉喫飯。”
媽媽認真梳着頭,輕聲哼着歌。
小時候她也是這樣給我梳頭。
那時候我還很小發梢總是翹着,媽媽每次回來都會坐在門檻上把我摟進懷裏。
她一下一下梳着動作輕柔,梳完用手指順順我的劉海。
笑着誇我:“安安最乖,等媽媽下次回來,給你帶小禮物。”
冬天怕我冷她總把我的手塞進她衣兜裏。
夏天她會蹲在井邊給我擦臉。
有一次我摔破了膝蓋血順着小腿往下淌。
她急的臉都白了,拿着藥水一邊吹一邊掉眼淚。
那天她摸着我的頭說,等掙了錢就把我接去城裏,再也不讓我受委屈。
那時我喊一聲她就會立刻回頭。
可現在手還是那隻手,梳子也還是那把梳子,卻再也沒了我的位置。
我用冷水抹了一把臉坐到桌前。
對面那碗麪上臥着兩個荷包蛋上面撒着蔥花。
我從小不喫蔥。
記得小時候媽媽在家時會把我碗裏的蔥挑出來。
她會捏捏我的臉:“挑食的小饞貓。”
她可能早已經忘記了吧。
奶奶從廚房出來。
媽媽抬頭看着她。
“媽,家裏的雞蛋用完了。”
“嬌嬌身體弱,醫生說得多進補。”
他們記得她怕冷,記得她身體弱。
忘了我也曾是他們抱在懷裏說要疼一輩子的女兒。
我低頭把碗裏的蔥花撥到一邊沒人看見。
林嬌嬌咬了一口荷包蛋。
“媽媽,我不喜歡喫蛋黃,太乾了。”
爸爸把她的蛋黃夾走:“不愛喫就不喫,爸爸給你把蛋白挑出來好不好?”
他耐心的把蛋白剝下來放回碗裏。
蛋黃夾進我的碗裏。
“安安,多喫點,不要那麼挑食。”
我忽然覺得自己是個沒人要的破碗。
甚麼剩下的不要的都能往裏倒。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不餓。”
爸爸眉頭微皺:“安安,你都多大了怎麼學會浪費糧食了啊?”
“現在條件是好了,但是也不能浪費是吧?”
媽媽轉過頭語氣帶着些許責備:“你爸說的有道理。”
她看了下撇到一旁的蔥花皺了眉:“不能挑食,也不能浪費。”
我看着他們。
胸口異常沉重幾乎喘不上氣。
我想說點甚麼又不知道能說甚麼,只能胡亂扒拉兩口站起來。
“喫飽了。”
我轉身往院外走。
“你去哪?”
“去後山給奶奶採點藥。”
順着小路往後山走。
走到半山腰我在碎石堆裏找奶奶要用的草藥。
多采了些估了個時間準備下山。
剛轉身看到林嬌嬌站在不遠處的樹下。
她穿着白裙手裏拿着新款手機拍照。
“你來幹甚麼?”
林嬌嬌走過來,目光落在我脖子上。
脖子上掛着長命鎖,那是奶奶求來的。
林嬌嬌指着長命鎖。
“安安姐,你脖子上的東西好亮,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