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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衍消失那天,我以爲他出了車禍。
報了警,翻遍半個城。
一個月後,在他兄弟的慶功宴上,我親耳聽見。
“衍哥那邊怎麼樣?”
“預產期下個月,他走不開。”
我攥着酒杯沒動,原來他不是失聯,是陪產。
我沒鬧,沒質問。
轉身撥起陳硯舟的電話:“上次你說領證,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你說真的?”
“嗯。”
他聲音都啞了:“我馬上到。”
民政局門口,陳硯舟西裝革履,像來籤幾個億的合同。
拍照時他偷偷握緊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後來蘇衍抱着孩子回來找我,說我狠心。
我笑了:“你失蹤那晚,我在太平間找了你一夜。”
......
慶功宴燈光晃眼,他們碰杯的聲音扎進耳朵裏。
“衍哥那邊到底甚麼情況?人都消失一個月了。”
“別問了,陪產呢,預產期下個月。”
我攥着酒杯站在走廊拐角,指尖發白。
陪產。
他失蹤這三十天,我報了警,翻遍半個城,凌晨三點還在路邊發尋人啓事。
有人看見我了:“汀姐?你怎麼在這兒?”
“蘇衍呢?”我笑了一下,“好久沒聯繫上他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那個說漏嘴的男生乾咳兩聲:“衍哥......家裏有事,回老家了。”
“哦。”我點點頭,“他老婆生孩子,確實該回去。”
全場安靜。
我沒再看他們的表情,轉身出了門,撥通陳硯舟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上次你說領證,還算數嗎?”
那頭沉默了三秒:“你在哪?”
“剛參加完一個聚會。”
“位置發我。”
我沒動:“你先回答我。”
電話裏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他應該是站起來了:“我說過的話,甚麼時候不算數過。”
陳硯舟來得很快,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像是從哪個會議室直接出來的。
他站在車邊看了我一眼,沒有多問。
“上車。”
“你不好奇我爲甚麼突然想通了?”
他拉開車門:“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我坐進副駕,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
以前覺得好聞,現在只覺得諷刺。
蘇衍身上永遠是洗衣液的味道,說他討厭香水,嫌做作。
“去民政局。”我說。
陳硯舟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現在?”
“現在。”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打了轉向燈。
路上很安靜。
他開車很穩,不像蘇衍,動不動就急剎,還怪我係安全帶太慢。
“你不問問我考慮清楚了沒有?”我先開了口。
“你打電話來的時候,就已經考慮清楚了。”
“萬一我後悔呢?”
他減速等紅燈,轉過頭來,眼神很平靜:“那是你的事。但你要是現在不去,以後也不會再打給我了。”
我愣住。
他說的沒錯。
到了民政局門口,他下車時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刻意又笨拙。
“你緊張?”
“沒有。”
“你手心全是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鬆開。
陳硯舟把結婚證收進內側口袋,拍了兩下。
“供起來。”他說。
我沒忍住笑了。
笑到一半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接起來是蘇衍的聲音。
“許汀。”
我臉上的笑慢慢收乾淨。
“聽說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