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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發緊,“你怎麼能——”
“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我們才分開多久?你這麼快就跟別人領證了?許汀你——”
“你在哪?”
他頓了一下:“我回來了。”
我握着手機沒說話。
“你就沒甚麼想跟我說的?”他聲音開始抖。
“有。”
“甚麼?”
“你失蹤那天晚上,我去了趟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不是看病。”我說,“我去太平間找你。”
蘇衍呼吸重了。
“一家一家問,有沒有一個叫蘇衍的,二十七八歲,身高一八二,黑色羽絨服。護士說沒有,我不信,我以爲她們沒看清楚,我說我自己下去找。”
“許汀......”
“你猜太平間冷不冷?”我問他。
他不說話了。
“我把全城的醫院跑了一遍。凌晨四點還在路上,我想着如果你真的出事了,總不能一個人躺在那種地方。”
陳硯舟站在旁邊,沒動,也沒出聲。
“後來我去找你朋友,他們說你在陪產。預產期下個月,挺健康的,母子平安。”
“......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意外。”
“那太平間對你來說是甚麼?”我掛了電話。
陳硯舟遞過來一瓶水,我沒接。
“想罵就罵。”我說。
“罵甚麼?”
“罵我蠢。失蹤一個月還到處找人,結果人跟別人生孩子去了。”
陳硯舟擰開瓶蓋,把水遞到我手裏:“他配不上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
他拉開車門,我坐進去,他又繞到駕駛座。
發動車子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還是蘇衍。
我沒接。
他又打。
陳硯舟看了一眼:“要不要我接?”
“不用。”
第三個電話進來的時候,我接了。
蘇衍聲音沙啞:“我想見你。”
“我不想見你。”
“你就這麼狠心?”
“我狠心?”
我攥緊手機,“蘇衍,我找你那一個月,你在醫院陪別人待產。你現在抱着孩子回來跟我說我狠心?”
他沒說話。
“那晚我在太平間門口站了十分鐘,想好了,你要是真在裏面,我給你辦後事。你要是沒在裏面,咱倆就算完了。”
“許汀——”
“你現在活着,那就算完了。”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陳硯舟沒說話,單手打方向盤,出了停車場。
“去哪?”我問。
“回家。”
“你家還是我家?”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咱家。”
車剛停穩,後視鏡裏就出現一個人影。
蘇衍的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單元樓下。
陳硯舟解開安全帶:“你別下車。”
“她來找我的。”
我推開門,那女人衝上來,懷裏孩子被晃得直哭。
“許汀,你還是人嗎?蘇衍爲了你差點把自己喝進醫院,你就這麼狠心?”
我看着她懷裏的孩子:“剛滿月就抱出來吹風?”
她愣了。
“孩子小,受不得涼。”我語氣很平,“你當媽的不知道?”
她嘴張了又合,把孩子往懷裏緊了緊。
“你別跟我扯這些!蘇衍跟你這麼多年,你轉頭就嫁人,你對得起他嗎?”
“他失蹤一個月,我跟誰結婚關他甚麼事?”
“他是有苦衷的!”
“甚麼苦衷?你懷孕了,他陪產,這叫苦衷?”
她臉漲紅:“他根本不愛我!他愛的是你!”
“那他爲甚麼跟你生孩子?”
“因爲......”她聲音卡住了。
“因爲你懷了,他沒辦法,對吧?”
我看着她,“他跟你說這話的時候,是不是特無奈,特委屈,好像被你逼的?”
她不說話了。
“你有沒有想過,他要是真不想,有一百種辦法不讓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