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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我主動帶着小禾去周慧家，她的目光落在小禾烏溜溜的大眼睛上。
眼神裏藏着毫不掩飾的豔羨與算計。
“朵朵，讓乾媽看看你漂亮的大眼睛。”
朵朵被保姆抱出來的時候，右眼皮明顯耷拉着。
左眼上方貼着一層薄薄的膠布，那是周慧引以爲傲的“變美利器”。
周慧把朵朵的臉掰過來，正對着我：“是不是效果很明顯？左眼已經有雙眼皮形狀了！”
朵朵被她掰得難受，小臉皺成一團，快要哭了。
我盯着朵朵的眼睛看了兩秒。
上一世，我會說：“你別亂貼，孩子的眼睛有問題，抓緊時間去看醫生。”
這一世，我胸口有甚麼東西堵着。
我盯着她紅腫的眼皮，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我微笑着說：“確實有效果，我們的朵朵越來越漂亮了呢。”
周慧眼睛一亮：“我沒騙你吧？趕緊給小禾安排起來。”
說着，她拿出雙眼皮貼就往小禾的眼睛上貼。
我躲閃不及，孩子的臉被她掐出一道紅印。
我指甲掐進掌心，“你的方法是對的，堅持用應該會更好。”
她抱起朵朵，親了親孩子的臉蛋：“我就說嘛！朵朵以後肯定是個大美女！”
朵朵哭了。
我看着那張因爲疼痛而扭曲的小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鄰居小袁在我耳邊悄悄地說：“朵朵那個眼睛明顯有問題，你是學醫的，你看不出來嗎？”
我刻意含糊打岔：“沒看出來異樣啊。”
小袁愣了一下，沒再問了。
周慧又發了朵朵的九宮格朋友圈：【堅持就是勝利，寶貝的眼睛越來越漂亮啦！】
我主動跟周慧套近乎：“你給小禾設計下眼型，回頭咱們也來試試。”
“你終於想通了。”
周慧秒回：“你就按照說明書上用就行了，不需要特別設計，我用的牌子特別好。”
她發來一個鏈接，是她自己在賣的雙眼皮貼，一盒298元。
“來五盒吧，”我說。
“五盒夠嗎？要不直接買十盒？有優惠，還送護理套裝。”
“好，十盒。”
我轉了2980塊錢給她。
她發來一個飛吻的表情包。
我轉賬之後，把那十盒雙眼皮貼的訂單截圖發給一個朋友：“幫我查一下這個產品的成分和資質。”
朋友不多會兒回覆：“三無產品，重金屬超標，長期使用會失明。”
這個周慧真是黑心，既然如此我不介意送她一程。
我又給她轉了五千塊錢，“再幫我留二十盒吧，我給親戚朋友也帶一些。”
周慧收了錢，一把抱住我的脖子，“你真的太好了，朵朵謝謝你！”
她抱我的時候，小禾在我懷裏被擠了一下，我後退半步。
她不知道，這些錢鋪就的不是致富路，而是把牢底坐穿的路。
周慧特別有成就感，又抱起朵朵跟大夥兒炫耀。
“我最近換了新的手法，貼的時候從眼尾往上提，效果比之前好多了。”
朵朵的狀態很差，但幾個寶媽七嘴八舌地誇。
“真的誒，雙眼皮形狀出來了！”
“朵朵越來越好看了！”
“周慧你真是太有方法了！”
周慧得意地笑了，轉頭看着我：“你覺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上一世，我在這時候說了一句：“美不是千篇一律的，小孩的健康更重要。”
然後我成了全場的公敵。
這一世，我笑着說：“確實好看，我家小禾雖然是雙眼皮，但沒朵朵這種‘精心雕琢’的美，你是真的用心了。”
周慧的眼睛亮了起來。
跟周慧關係最近的陳琳跟着點頭：“就是就是，人家周慧多上心啊，朵朵成爲大美女也是應該的。”
我笑着點頭，悄悄按下錄音鍵。
做人要善良，更也必須有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