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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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的第三年,路鳴野在酒局上摟着一個三歲的男孩得意揚揚地炫耀,“叫爸爸。”

孩子乖乖喊了聲爸爸。

有人打趣,“鳴野你行啊,兒子都這麼大了。”

路鳴野捂住孩子的耳朵,搖頭晃腦地笑道:“我哪有這福氣,這是我哥的種。”

“他以爲蘇未橙爲了錢出賣他,把人攆出家門卻不知道她那時候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有人忍不住問,“蘇未橙人呢?路司燃知道這孩子嗎!”

路鳴野沉默了很久,把酒一飲而盡,

“蘇未橙三年前就胃癌死了,我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她算一個。”

“可惜路司燃這輩子都不知道他恨錯了人。”

我飄在半空,看着一旁電視里路司燃爲嬌妻在拍賣會豪擲千萬的新聞,輕輕嘆了口氣。

......

電視裏,記者還在採訪路司燃,

“聽說路總也曾爲前未婚妻一擲千金,是真的嗎?”

路司燃嘴脣緊抿,冷硬道:“蘇未橙就是個拜金女,當年是我瞎了眼,她的清純懂事都是裝出來的,骨子裏比誰都貪。”

“我慶幸當年娶的不是她,否則我路家的臉都要丟盡,她給我妻子提鞋都不配。”

我在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般抽痛。

路鳴野嗤笑一聲關掉電視。

他抱起蘇念,笨手笨腳地給他套上外套,

“我要回老宅聚餐,念念乖乖讓保姆阿姨帶你回去。”

蘇念摟着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問,“媽媽也在那嗎?”

路鳴野的手頓了頓,“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我跟着他回了路家老宅。

宴會廳裏,路家旁支的親戚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寒暄。

我一眼就看到了路司燃。

他坐在主桌正中間,瘦了很多,身邊坐着一個熟悉的女人。

林微月,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路司燃的新婚妻子。

路司燃溫柔地看着她,貼心地給她夾菜。

有人打趣道:“司燃結完婚就是不一樣,以前誰能想到路總還會給人挑魚刺?”

林微月掩嘴笑了笑,“他這人就是看起來冷,其實心軟得很。”

我看着這一幕,眼眶突然就紅了。

我活着的時候,他對我也這樣親暱體貼。

在路家第一次聚餐時,他替我擋酒,在桌子底下偷偷握着我的手小聲嘀咕,

“蘇未橙,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可後來他卻毫不留情地斥責,“滾出我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路司燃心軟?

可他當年爲甚麼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我們訂婚後,路司燃接手了路氏集團的核心業務,忙得腳不沾地。

閨蜜林微月經常來找我,陪我研究婚禮佈置。

直到我喝了一杯她遞過來的酒,之後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時,我和路司燃的死對頭渾身赤裸地躺在酒店的牀上,一旁還放着路氏集團保密的標書。

而路司燃雙目猩紅地站在門口,滿眼失望,

“蘇未橙,我以爲你跟別人不一樣。”

我從來沒有見到他那般心碎的模樣。

我收回思緒,有個年長些的太太正開口道:“司燃,你們也結婚半年多了,甚麼時候要孩子?”

路司燃捏了捏林微月的鼻尖,

“我不想讓微月受苦受累,先給她調理好身體再要孩子。”

林微月臉紅了,嗔怪道:“司燃一直想要個女兒,說取名叫念念。”

我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戀愛時,路司燃抱着我幻想未來,

“橙子,等以後有了孩子就叫她念念,念你一輩子。”

如今連我們孩子的名字都被他送給了別的女人。

路鳴野似乎也不想看他們秀恩愛,起身想離開。

有幾個旁支子弟爲了討好路司燃,故意湊上前攔住路鳴野,

“聽說你養了個小孩?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你媽做小三,你養野種,上樑不正下樑歪......”

話沒說完,路鳴野揪住那人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宴會廳瞬間安靜了。

路司燃皺了皺眉,不悅斥道:“路鳴野,別在這發瘋!你跟別的女人生了個雜種,還不許人說了?”

路鳴野鬆開手,那人嚇得腿都軟了,被同伴扶着灰溜溜地走了。

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不緊不慢地開口,

“既然提到了,那我也不瞞着了,孩子確實不是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路鳴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我哥的孩子。”

全場死寂。

路司燃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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