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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祈抬手,制止了還想再說的長公主。
他看向我,那雙曾盛滿星光的眼睛只剩下審視。
“把劍放下。”
“不放。”我握緊劍柄,指節發白。“這是我的東西,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孃親,我用天眼看到啦!】
胎寶的聲音再次響起。
【爹爹後腰有我們家祖傳的朱雀烙印!】
【是他小時候跟你玩的時候不小心燙傷的!長公主不知道這個!】
烙印。
我心裏“咯噔”一下,這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周珩祈!”我抬頭,用盡力氣喊出來。
“你後腰左側,三寸處,有一個朱雀形狀的烙印!"
"那是你十二歲那年,我爹教你練刀時,爐火迸濺燙傷留下的!你說那是我們兩人的印記,一輩子都消不掉!”
喜堂目光都聚焦在周珩祈身上。
他身形幾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昭陽長公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周珩祈只是盯着我,眼神裏翻湧着某種被強行壓下的劇烈痛苦。
“胡言亂語。”他一字一頓,話從齒縫間迸出,“我身上從未有過甚麼烙印。”
他說謊了。
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捏的咯咯作響。
【騙子!大騙子!他明明疼的臉都白了!】
胎寶氣憤的聲音在我腦海裏迴盪。
“沒有?”我氣的眼淚差點都笑出來了。“那你敢不敢現在脫下外袍,讓所有人看看?”
“夠了!”
周珩祈猛的一拍桌案,杯盞震跳。
“看你身懷六甲,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他扶住身旁搖搖欲墜的昭陽長公主,再看向我時,只剩下鐵石心腸。
“自己滾出公主府。別逼我動手。”
我的心,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周將軍好大的威風。”
我慢慢站直身體。
三個月,爲了護住腹中孩兒,我收斂所有鋒芒,忍氣吞聲,卻換來了甚麼?
換來他將別的女人護在身後,換來一句冰冷的“滾出去”。
“你讓我滾?”我朝他走去,孕肚沉重,步子卻一步比一步穩。
“周珩祈,你欠我一個解釋,欠我爹一個交代,欠這滿堂賓客一個真相,你現在讓我滾?”
昭陽長公主依偎在周珩祈懷裏,淚珠滾落。
“將軍,她定是瘋了。快些將她趕走吧,莫要誤了我們的吉時。”
吉時。
這兩個字,刺的我耳朵嗡嗡響。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的咒罵聲從人羣后方傳來。
“賤人!你還敢出現在這裏!”
我的婆母,周珩祈的母親王氏,擠開人羣衝了出來。
她穿着一身嶄新的誥命服,臉上塗着厚厚的脂粉。
她徑直衝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剋死我兒的喪門星!你還有臉來巴結新貴?”
“我兒屍骨未寒,你就懷着野種來丟人現眼!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禍害不可!”
她說着,竟不管不顧,一頭朝我小腹撞來!
【“孃親小心!”】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王氏收勢不及,踉蹌着差點摔倒。
“反了你了!還敢躲?”
王氏站穩,氣得跳腳,揚手就要扇我耳光。
“住手!”
一聲低喝。
周珩祈終於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