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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國參與學術交流的第一天,遇上產婦突發羊水栓塞,危在旦夕。
手術室裏,男人嗓音沙啞:“江醫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妻子,無論甚麼代價。”
我指尖猛地一顫。
可下一秒,產婦淒厲尖叫:“不要她......讓她滾。”
蘇令姝披頭散髮地掙扎,監護儀發出尖銳的警報。
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褚望川僵在原地。
他嘴脣翕動,“阿韶......”
我心口像被捅/進一塊冰。
恍惚間,記憶拉回從前。
十二歲那年,我父母雙亡,被褚家收養。
褚望川是我的保護神。
下雨天揹我上學,被人欺負時擋在我前面,我發燒他整夜給我換毛巾。
他總是揉着我的頭說:“阿韶,哥哥在。”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用攢了半年的錢買了條領帶送他,紅着臉說喜歡他。
他卻眼神厭惡:“江清韶,你惡不噁心?我只把你當妹妹。”
後來,蘇令姝出現。
她一句喜歡,褚望川把我們一起養大的貓送給她。
甚至帶她去我們常去的湖邊放燈,連我編的手鍊都復刻一條給她戴。
蘇令姝說怕黑,他就拆了我臥室的燈;
蘇令姝說花粉過敏,他就砍了我院子裏的海棠。
甚至,蘇令姝跟我打賭,無論甚麼情況,褚望川一定會奔向她。
我不信。
可,我卻被拋棄了一次又一次。
第一次拋棄,是我被誣陷偷項鍊。
他冷着臉說:“去管教中心學學規矩。”
第二次,她說我散佈謠言中傷她。
我最好的朋友集體疏遠我。
第三次,她設計讓我在學術論壇上出醜,污衊我造假,我被學校開除。
最後一次,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說我遞的水裏有毒。
褚望川抓着我的手腕,滿眼厭惡:“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冷冷下令:”去邊境管教所好好改造吧。”
山路顛簸,我跳車滾進雪溝,爬出來時,發誓再也不見褚家人。
意識回籠。
“麻醉劑量加倍。”
我戴上手套,聲音平靜,“準備血漿,建立中心靜脈通路。”
蘇令姝還在哭喊:“她恨我......她會S了我......”
褚望川突然抓住我手臂:“江清韶,你敢......”
“鬆手。”
我抬眼看他,眼神淡漠:“褚先生,這是手術室。”
他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
監護儀上血氧數字不斷下跌,我專注地調整呼吸機參數。
羊水栓塞,死亡率極高,每一秒都是生死時速。
手術刀劃開腹壁時,他踉蹌着退到牆角。
十小時後,手術結束。
我摘下口罩,他衝過來抓住我胳膊:“令姝她......”
“暫時穩定了。”
我掙開他,“但腦部缺氧太久,能不能醒要看運氣。”
我轉身走向更衣室,聽見他在身後哽咽:“阿韶......對不起......”
我腳步沒停。
隔天,我剛查完房,就聽見幾個護士湊在一起。
“聽說三樓VIP的產婦醒了,竟然是褚總夫人,真命苦,遭那麼大罪。”
“可不是,褚總在那兒守了一宿,誰都不讓進,就握着她的手掉眼淚呢。”
我面無表情地從走過,心口像覆了層薄霜。
還沒走到辦公室,一道陰影擋住了去路。
“那年雪崩,”
他忽然開口,眼眶紅了,“我派了三批人去找,搜救隊說......說可能遇難了。我以爲你......”
他哽住,“既然你沒事,爲甚麼不回來找我?”
我幾乎要笑出聲。
“找你?”
我抬眼看他,聲音輕得像嘆息,“褚望川,你當年把我送上車時,說的是‘這輩子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
蘇令姝穿着病號服衝出來,手背還掛着輸液針,血珠甩了一路。
她看見我,尖叫着抓起手邊的玻璃吊瓶就砸過來。
我偏頭躲閃,玻璃碎片擦過臉頰,火辣辣地疼。
溫熱的血順着下頜流進衣領,我看見褚望川本能地張開雙臂,把蘇令姝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一下都沒回頭看我。
“她嚇到你了是不是?別怕,我在。”
他拍着蘇令姝的背,聲音溫柔。
我站在原地,用指尖抹了抹臉上的血,低頭笑了。
真蠢啊江清韶。
七年前,他護着蘇令姝推開你時,你就該知道,人心就是偏的。
醫務處的人匆匆趕來,褚望川纔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徑直走向處置室,酒精棉按在傷口上時,手機震了下。
是席驍發來的短信:「手術順利嗎?我和女兒想你了,等你回來。」
我看着屏幕,嘴角揚起一點真實的弧度。
「交流很快結束,大概五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