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領證前一天,未婚夫帶我去做了最新的AI匹配測試。
結果系統顯示我跟他的匹配度極低,而跟他初戀的匹配度卻高達99%。
我以爲這只是一場玩笑。
直到在民政局門口,他把戶口本遞給了聞訊趕來的初戀,理直氣壯對我說:
“舒意,AI是最科學的算命,大數據不會騙人,這個結婚證我得給靜婉。”
我只覺得荒唐,顫聲質問:
“所以我們的七年感情,連個合法名分都不配擁有?”
賀俞白嘆了口氣,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婚禮還是我們兩個一起辦,親朋好友眼裏你依然是我唯一的妻子,只是領證的名額給她而已,你別鬧了。”
“你要是覺得心裏不平衡,也可以按系統匹配的找人領個證,只要外人不知道,我就不會介意。”
我平靜地看着他們並肩走進民政局。
正好,我的手機彈出了系統的最終匹配報告。
上面顯示,與我匹配度達到100%絕對契合的。
是他的死對頭,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賀呈蕭。
......
【季舒意女士,聽說你需要一位領證的男伴,正好我也需要一位妻子,不知道我們能否達成合作?】
看着賀呈蕭的對話框。
我沒有猶豫,敲下了一個字。
“好。”
抬起頭時,賀俞白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他習慣性地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攬住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賀俞白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還在鬧脾氣?”
“我說了,只是一個本子而已,婚禮照常辦,在親朋好友面前你依然是我的賀太太。”
“靜婉她剛回國,沒有戶口買不了房,我總不能看着她流落街頭吧?”
理直氣壯的語氣,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商品。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這七年的感情是我割捨不下的軟肋。
靜婉從他身後走出來,手裏拿着兩杯熱咖啡。
“舒意姐,你別怪俞白。”
“我一個人在國外漂泊慣了,回國就想有個安穩的家。”
“我只是借用一下,等一切安定下來,就把俞白還給你。”
她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我,杯壁滾燙。
我沒接。
許靜婉委屈地咬了咬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舒意姐,你是不是嫌棄我碰過的東西?”
賀俞白立刻把許靜婉拉到身後,眼神冷厲地看向我。
“季舒意,你別太過分了。”
“靜婉好心給你買咖啡,你擺臉色給誰看?”
“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刻薄?”
刻薄。
這個詞從相戀七年的男人口中說出來。
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心口來回拉扯。
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們靈魂共鳴,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賀俞白愣了一下,隨後又皺起眉。
“別說氣話了,我都說過只是領個證而已。”
“這張卡你拿着,密碼是你生日。”
“下午我陪你去試婚紗,那件高定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嗎?”
我向來是好哄的。
每次吵完架,只要他遞出橄欖枝,我就會很快把情緒拋在腦後。
賀俞白這次也以爲,我跟往常一樣,他稍微哄哄,一切都會翻篇。
可是我已經決定,連他這個人,一起翻篇了。
我沒有伸手接卡,他上前一步正想牽起我的手。
許靜婉突然捂住胸口,輕輕喘息起來。
“俞白,我突然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可能是剛纔裏面人太多,有點悶。”
賀俞白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緊張地扶住靜婉的腰。
“是不是哮喘又犯了?”
“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他轉過頭,匆匆對我甩下一句。
“舒意,你自己打車去婚紗店吧,我晚點過去找你。”
沒有等我回答,他半抱着靜婉,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邁巴赫。
汽車尾氣噴了我一身。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深吸了一口冬日裏冷冽的空氣。
胸口被塑料袋矇住的窒息感終於散去了一些。
手機震動了一下。
“轉身,向後走五十米。”
我轉過身。
民政局後門的林蔭道旁,停着一輛低調的黑色勞斯萊斯。
車窗半降。
賀呈蕭坐在後座。
“上車吧,我未來的賀太太。”
車廂裏開着暖氣,隔絕了外面的嚴寒。
賀呈蕭遞過來一份文件和一支鋼筆。
“婚前協議。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如果沒問題,簽字吧。”
我接過鋼筆,沒有任何猶豫,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鐘後,我手裏多了一本暗紅色的結婚證。
我低下頭,指腹輕輕摩挲着封面上燙金的字跡。
爲了這個本子,我等了賀俞白七年。
他總說事業上升期不急。
總說想給我一個完美的求婚。
總說下一次一定。
原來真正想要給你名分的人,只需要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