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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呈蕭與我約定好,三天後帶我回家見長輩。
我沒去婚紗店,直接來到市第一醫院。
外婆靠在搖起的病牀上,臉色灰敗,連呼吸都顯得十分費力。
看到我走進來,她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往我身後的門外看。
“意意,怎麼就你一個人?俞白呢?”
我走到牀邊,把手裏那本鮮紅的結婚證遞了過去,避開了她的問題。
“外婆,我領證了。”
外婆枯瘦的手顫抖着接過結婚證,佈滿老年斑的手指在封面上來回撫摸。
她老花眼看不清裏面的名字,只看到了那個鮮紅的鋼印,眼底泛起淚光。
“好,好。有了這個本子,你就有家了。我到了地下,也能對你媽有個交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賀俞白一個人走了進來,手裏提着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外婆,今天領證的人太多,耽誤了時間。”
他換上了一副溫和的笑臉,把禮盒放在牀頭櫃上。
“這是我特意讓祕書去給您排隊買的極品血燕,補氣血最好了,您每天喝一碗。”
外婆看了看那些昂貴的禮盒,又看了看他,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禮盒上的配料表。
“賀先生。”我把禮盒推了回去。
“外婆有嚴重的糖尿病,這血燕里加了冰糖熬製,她不能喫。”
賀俞白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我一時忘了,那下次我再帶些外婆愛喫的水果來......”
我沒有接話,只是把外婆被角掖好。
賀俞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剛坐了兩分鐘,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立刻變得柔和,低頭快速回復着消息。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他手指敲擊屏幕的聲音。
外婆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是明白了甚麼。
她眼神探究打量着我,我忍住眼底酸澀,垂下了頭。
外婆眼裏慢慢浮現出失望和了然。
她雖然盼着我結婚,可一輩子識人無數,最知道變了心的人是甚麼樣子。
“俞白。”外婆的聲音很虛弱,卻透着一絲冷意。
賀俞白連忙按滅手機屏幕,坐直了身子。
“外婆,您說。”
“你十五歲那年跟家裏賭氣離家出走,發着高燒倒在巷子口。我揹你去鎮上的診所,你把一塊舊懷錶押在我這,說以後一定會報答我們家。”
外婆喘了一口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舒意,你回一趟家,把那塊懷錶拿來還給他。”
“外婆!”賀俞白急了。
“您這是幹甚麼?那塊表是我給您的信物,我都說了下個月就辦婚禮,是不是舒意跟您亂說甚麼了?”
“拿來還清,以後兩不相欠。”
外婆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賀俞白臉色鐵青,還想再說甚麼,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不耐煩地掏出手機,但在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臉上的煩躁立刻消失。
他快步走到門邊,壓低了聲音接起電話。
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怎麼了?......別急,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舒意,我跟店員說好了,試婚紗的時間改到三天後。你別忘了,我到時候來接你。”
“既然外婆今天需要休息,我就先走了。”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我看着被關上的房門,拿起包。
“外婆,我回去取懷錶。”
外婆虛弱地揮了揮手。
“去吧。舒意啊,你要記住,不要爲了過去,埋葬自己的未來......”
“走到沒有路的巷子裏,就及時掉頭。人生是有回頭路可以走的。”
我忍住淚意,應了一聲離開。
回到家門前,習慣性地將食指按在指紋鎖上。
“滴滴。”
“指紋不存在,請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