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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的手機裏有個羣叫"人生規劃委員會"。
成員四個人：他、發小、前女友、還有他姐姐。
我？我連旁聽資格都沒有。
結婚這些年，我以爲我們是夫妻。
後來才發現，我頂多算個室友。
他跳槽，委員會開會討論。
他買房，委員會投票表決。
他媽生病，委員會制定照顧方案。
我懷孕了，委員會研究要不要這個孩子。
每次他跟我說話的開頭都是："大家覺得..."
我問過他："我的意見呢？"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你又不懂這些。"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看見羣聊記錄。
他姐姐說："她太強勢了，你得好好管管。"
前女友附和："就是，哥你要有主見點兒。"
發小總結："女人嘛，別讓她參與太多決策，省得添亂。"
我老公回覆："說得對，家裏的事我來做主就行。"
那一刻我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喫軟飯的花瓶。
於是昨天我發了朋友圈：【離婚快樂，重獲新生。】
三分鐘後，三個人同時給我打電話。
我接起來笑着說："不好意思啊，我又沒入羣，只能發朋友圈通知你們了。"
......
我老公的手機裏有個羣。
羣名叫"人生規劃委員會"。
成員四個人：他，發小陳銳，前女友蘇薇，還有他姐宋雅。
我？
我連旁聽資格都沒有。
發現這個羣純屬意外。
週六下午，他洗澡忘帶手機，外賣到了，我拿起他手機準備看取餐碼。
屏幕亮的瞬間，一條羣消息彈出來。
蘇薇：【所以最後決定了嗎？要不要那個孩子？】
我愣在原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上週驗孕棒兩條槓，我跟宋時硯說的時候。
他只"嗯"了一聲。
我以爲他在消化這個消息。
原來他是拿去羣裏討論了。
我點進那個羣。
聊天記錄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往下捅。
宋時硯：【你們覺得呢？】
陳銳：【兄弟，你才32，你現在事業上升期，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啊。】
宋雅：【就是，她那個工資養得起嗎？到時候還不是全靠你。】
蘇薇：【時硯哥，你自己想清楚。孩子是一輩子的事，別因爲一時心軟。】
蘇薇【要不讓她先打掉？等你事業穩定再說。】
宋時硯回覆：【要不投票決定吧。】
陳銳：【我投打掉。】
宋雅：【我也投打掉。】
蘇薇：【我投打掉。】
宋時硯【好，我知道了。】
手機從我手裏滑下去。
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了一道斜線。
正好劃過"讓她先打掉"那五個字。
我蹲在地板上。
很久沒站起來。
肚子裏那個還沒成形的小東西。
在他們的羣裏。
被四票投了"建議處理"。
而我這個親媽。
是最後一個知道結果的人。
我撿起手機，繼續翻記錄。
越翻越冷。
陳銳：【你那邊跳槽談得怎麼樣？她不會又攔着吧？】
蘇薇：【哥這次別心軟啊，工作的事別讓嫂子插嘴。】
呵，她當然希望宋時硯跳到她的公司。
宋雅【時硯，聽姐的，跳槽這事你自己定就好。】
蘇薇：【時硯哥加油，我永遠支持你。】
宋時硯：【這事先別跟林舟說，她總勸我求穩。】
我盯着"她總勸我求穩"那六個字。
笑了。
我甚麼時候勸過他求穩？
我連他要跳槽都不知道。
去年九月，他媽做心臟支架手術。
羣裏討論了三天。
蘇薇：【阿姨手術費我先墊，等時硯發了獎金再說。】
陳銳：【我已經聯繫了某和的主任，明天就能加號。】
宋時硯：【辛苦你們了，林舟是真幫不上忙。】
——我幫不上忙。
那周我請了五天假。
每天熬雞湯送到醫院。
他媽喝完一句"謝謝"都沒說。
可就醫中的所有事兒我都不知道。
我一週前剛查出懷孕。
興奮地拿着試紙衝進臥室。
宋時硯當時在打遊戲。
他抬頭看了一眼。
"哦。"
就一個字。
我愣在原地。
他放下手機說："我先想想。"
那天晚上他出門了，說去散步。
我以爲他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蒙了。
我還想——
男人嘛，反應慢一點正常。
我站在客廳，手指攥着他的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浴室傳來水聲。
嘩啦嘩啦的。
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繼續翻。
翻到最底下一條讓我徹底沒了表情。
是昨天。
我跟宋時硯吵了一架。
原因是他連續兩個週末都出去"應酬"，我說想讓他陪我產檢。
他發脾氣了。
說我不理解他。
那天晚上他在羣裏說：
【又鬧了。煩死了。】
宋雅回：【她就這樣，你別慣着。】
陳銳：【兄弟挺住，女人嘛，哄兩句就好了。】
蘇薇發了一條長語音。
我點開。
她聲音溫柔得讓人噁心
"時硯哥，你別太累了。她不理解你，我們理解就好。你有甚麼事隨時說，別一個人扛着。"
宋時硯回了三個字。
【謝謝你。】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茶几。
浴室門開了。
宋時硯擦着頭髮走出來，看我站在客廳，隨口問了一句。
"外賣到了？"
我看着他。
他察覺到甚麼，動作一頓。
"怎麼了？"
我笑了一下。
"沒甚麼。"
"就是突然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抬眼。
我說
"你那個'人生規劃委員會'，下次開會能不能通知我一聲？"
"畢竟，"
"你們在討論的那個孩子，在我肚子裏。"
宋時硯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