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宋時硯愣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我覺得很可笑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
不是看我。
是先確認手機有沒有被翻。
這個反應比任何解釋都誠實。
"林舟，你翻我手機？"
我盯着他。
"你在羣裏討論要不要我的孩子，我連手機都不能看一眼？"
他嘴脣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坐到沙發上，聲音很平靜。
"宋時硯，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跳槽，爲甚麼我是最後知道的？"
"買車，爲甚麼我一句話都沒被問過？"
"你媽住院，爲甚麼瞞着我？"
"我懷孕了，爲甚麼你拿去問別人要不要？"
他站在那裏，毛巾搭在肩上，頭髮還在滴水。
半天，他憋出一句：
"我不是故意瞞你。"
"我就是......習慣了跟他們商量。"
習慣了。
我咀嚼着這三個字。
"你習慣跟前女友商量你老婆懷孕的事。"
"你覺得這正常？"
宋時硯皺起眉。
"蘇薇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她就是朋友。"
"那你姐說'別慣着她'，你覺得合適嗎？"
"陳銳說'女人不用問'，也是朋友式的建議？"
他沉默了。
我低頭笑了一聲。
"宋時硯，你知道我嫁給你這三年甚麼感覺嗎？"
他沒說話。
"像住在一個羣聊的通知欄裏。"
"所有決定都是別人做好了，發給我一條消息。"
"告訴我結果。"
"從來不問我同不同意。"
"從來不問我甚麼感受。"
"我就像一個......被管理的人。"
"不是妻子。"
"是下屬。"
宋時硯張了張嘴。
"你想多了。我就是不太會溝通"
"不是不會溝通。"
我打斷他。
"你跟他們溝通得很好。"
"買車要問陳銳。"
"跳槽要問蘇薇。"
"你媽的事要問宋雅。"
"你唯一不需要溝通的人，是我。"
他被我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站起來，走到臥室。
他跟上來。
"林舟，你要幹甚麼？"
我拉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他愣住了。
"你"
"宋時硯。"
我頭也沒回。
"你那個委員會討論的所有事，從來不需要我參與。"
"那我做的這個決定，也不需要你參與。"
他衝上來按住行李箱。
"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走？有話好說。"
我抬頭看他。
"好說？"
"行。"
"那你把羣退了。"
他的手僵在行李箱上。
沉默了很久。
那幾秒的沉默，比他說"不"還讓人心涼。
我笑了。
"看吧。"
"你捨不得退羣。"
"但你捨得讓我走。"
我把他的手撥開。
拉鍊拉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宋雅的電話。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冷笑了。
"你姐倒是反應快。"
"羣裏已經通知到了？"
宋時硯臉色很難看。
"她可能是關心"
"關心甚麼？"
我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宋雅的聲音劈頭蓋臉地湧出來
"時硯哥！你老婆又鬧甚麼？剛在羣裏看你說她翻手機了？我跟你說你不能慣着她這種！"
她突然頓住。
大概意識到不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她在旁邊？"
我對着手機開口。
"在的。"
"宋雅姐。"
"你繼續說。"
"我怎麼又鬧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默。
我掛斷。
看向宋時硯。
"你看。"
"你吵架的第一件事不是解決問題。"
"是通知委員會。"
"讓他們幫你定性是我又鬧了。"
宋時硯的嘴脣在抖。
我繼續往箱子裏塞衣服。
"林舟！"他突然拔高聲音。"你到底想怎樣？"
我停下來。
轉身看着他。
"我想離婚。"
"這件事，"
"我不需要經過你的委員會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