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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破天荒地沒有給他發早安,沒打視頻,也沒發語音。
深夜,一條短信闖進來,是他朋友發的:“尤溪!清越胃出血暈倒了,在醫院,你快來看看他!”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涼。
剛想回絕,家裏的電話卻急促響起。
奶奶摔倒住院了。
我抓起外套衝出門,趕到醫院,卻在病房外撞見了賀清越。
他臉色蒼白地靠在病牀上,身邊圍着一圈兄弟。
見到我,他眼神亮了一下,帶着慣有的理所當然。
“尤溪,你總算來了。”
他兄弟開口,語氣帶着責備,“清越這是爲了工作忙的,你做女朋友的,平時多體諒,多照顧照顧他,別總讓他分心。”
我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他們,落在賀清越身上。
他眼底有期待,還有一絲因我遲到而產生的慍怒。
我沒有說話,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裏,我轉身,大步離開。
身後傳來賀清越難以置信的呼喚,但我沒有回頭。
病房裏。
奶奶的手枯瘦卻溫暖,輕輕拍着我的背:“溪溪,奶奶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準。要是覺得累了,該放的就得放,別硬撐。”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
還沒來得及應聲,病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賀清越站在那兒,臉色蒼白,眼神卻執拗。
他幾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尤溪,你甚麼意思?突然玩失蹤?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抬頭看他,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個夜晚。
他對着手機低語時的溫柔,掛斷後面對我的冷淡。
那熱切的愛,從來就沒屬於過我。
“說話!”
他氣息不穩,眼圈泛紅,那股素來清冷自持的勁兒碎得一乾二淨,“爲甚麼連電話都不接?”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瘋似的震動起來。
他猛地抽回手去接,那一瞬間的神情變化快得驚人。
他沒再看我一眼,對着電話語無倫次:“真的?提前了?好,好!我馬上到!你等着我!”
掛了電話,他像換了個人,拔腿就要往外衝。
護士嚇得一把攔住:“先生,您還在輸液!針頭都沒拔。”
“現在就拔。”
他吼道,眼神卻瞥向我,帶着急切,“尤溪,你送我去機場。快點!”
我僵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他看見了,卻只是煩躁地皺了皺眉,語氣急促地解釋:“是唐棲,她提前回來了。我得去接她。你開車穩當,幫我個忙。”
“唐棲......”
我喃喃重複這個名字,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是啊,”
他嘴角帶上一絲笑意,彷彿我的沉默只是小性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性格特別開朗,你肯定也會喜歡她的。對了,路上先去花店,她喜歡向日葵......還有,幫我查查哪家酒店的景觀位最好,她愛拍照,得出片......”
他一路絮絮叨叨,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興奮得停不下來。
我開着車,聽着他身後導航裏不斷報出的“目的地:機場”。
聽着他一遍遍確認接機口的位置,那聲音裏的雀躍,刺得我耳朵生疼。
紅燈亮起,車流停下。
他從後視鏡裏瞥見我滿臉淚痕,頓了頓,語氣安撫:“哭甚麼?又不是不回來了。等安頓好她,我再跟你解釋。”
我死死咬住嘴脣,嚐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