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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大興王朝最受推崇的畫師。
如今卻成了皇帝顧長淵最恨的玩物。
三年前,他認定我沈家滿門通敵,認定我是個毒婦。
爲了另一個女人,他親手挑斷了我的手筋。
把我扔在冷宮,任由林月柔那個瘋女人作踐。
但我還沒瘋。
我苟活在冷宮裏。
只爲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這次,不知道他又要怎麼折磨我了。
冷宮的門被一腳踹開。
我正跪在地上,用牙齒咬着一根禿毛的筆,顫顫巍巍的在草紙上描摹。
顧長淵垂着眼,皁靴慢慢碾過我的手。
徹骨的痛意席捲全身,我顫抖着,一聲不吭。
沒哭,也沒求饒。
因爲我知道,顧長淵最恨我這副死樣子。
果然,他蹲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迫我與他對視。
“沈青衣,” 他湊近我,眼底全是諷刺,“當年你把你爹的佈防圖賣給敵軍,
害朕在拒北關折損三萬將士的時候,你爲甚麼不阻止?”
“你把月柔從高臺上推下去,害她終身不能有孕的時候,她委屈嗎?”
“沈青衣,你這雙手沾滿了血,現在裝甚麼無辜?”
聽到這番話,我心裏被針紮了一樣。
拒北關之戰,明明是林月柔偷了我的信物給敵軍通風報信。
朱雀臺墜樓,明明是她自己爲了陷害我滾下去的。
我明明說過無數遍,可這些真相,顧長淵一個字都不信。
“皇上說是就是吧。”
我垂下眼簾,聲音沙啞。
“反正沈家滿門一百三十口都被你S光了,
這罪名,我認不認還有區別嗎?”
顧長淵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好,很好。”
他鬆開手,嫌棄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怎麼會S光了呢,不是還有個沈雲箏麼?”
聽到這三個字,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沈雲箏,我唯一的妹妹。
沈家被抄家時,她才只有十二歲。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林月柔的惡毒,親手把雲箏託付給了她,求她帶雲箏逃出去。
等我得知一切都是林月柔一手促成之時,已經晚了。
我不知道她把雲箏怎麼樣了,甚至不知道雲箏是不是還活着。
“雲箏沒死?”我顫抖着脣,小心翼翼的問。
顧長淵很滿意我的反應。
“想見她?”
我死死盯着他:“你找到了她了?她在哪?”
“過幾日便是百花宴。”
顧長淵冷冷吐出幾個字。
“只要你在百花宴上,畫一幅《萬壽無疆圖》,朕就讓你見她一眼。”
我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顫抖的雙手。
手筋斷裂處至今還留着疤。
顧長淵,你是真的恨我。
明知道我這雙手早已廢了,還要我在滿朝文武面前出醜。
“好。我答應。”
爲了雲箏。
顧長淵冷笑一聲,丟下一個藥瓶。
“別急着答應,這是 ‘活血散’,虎狼之藥,喝了之後會痛不欲生,但能助你的手短暫的恢復機能,握筆作畫。”
“當年月柔因爲你沒了孩子,如今賞你這藥,也算是以德報怨。”
我抓起藥瓶,仰頭灌了下去。
他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