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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的爸爸穿過來了。
他脫下那身高定西裝,不再是那個爲了女祕書吼媽媽的壞人。
他穿着白T恤,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給生病的媽媽摺紙飛機,眼裏全是青澀的討好。
媽媽靠在病牀上,看着滿屋子的紙飛機,笑得那麼開心。
可我去走廊打水時,卻聽到爸爸和壞叔叔說。
“還是你這招管用,跟她裝個穿越,她就真信了。”
“這下她肯定會在股權讓渡書上簽字了。
到時候我就能娶媛媛了,這死女人還真是難搞。”
我氣得渾身發抖,衝回病房想讓媽媽快點離開大壞蛋。
媽媽卻溫柔地摸着我的頭,把一份早就公證好的信託基金和外婆家的車票交給我。
“媽媽怎麼會認不出十九歲的爸爸呢。”
“但媽媽沒幾天日子了。”
“對不起寶寶,臨走前,媽媽自私的想在看一眼他愛我的樣子。
.....
病房門被爸爸推開。
他滿是驕傲的舉起手裏的糖葫蘆朝媽媽邀功。
“意意,我跑了三條街,纔買到你最愛的山藥棍。”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我在照片上看見的那個大哥哥。
媽媽看着他,輕輕的笑了。
她張嘴抿了一口糖葫蘆,輕聲道。
“很甜。”
我咬着脣戒備的盯着爸爸。
看着他在牀邊坐下,捏了捏媽媽的手。
隨後習慣性地想去摸煙。
伸到一半,卻驟然僵住。
爸爸乾咳一聲,擦了擦媽媽嘴角的糖漬,柔聲問。
“意意,別擔心你的病會好的。”
“你安安心心在醫院住着,我會賺錢養你的。”
媽媽定定的望着爸爸,像是透過他再看另一個人。
我捏着拳頭站在一邊。
只覺得他裝得真像。
媽媽生病這一年來,他沒來過一次醫院。
甚至在醫生伯伯給媽媽下病危通知書時,掛斷電話繼續陪祕書逛街。
可現在,他彷彿變成了那個一無所有,卻願意爲了媽媽拼命的窮小子。
爸爸有些心疼的拭去媽媽驟然掉落的眼淚。
變魔術般從身後掏出一個盒子。
“阿意不哭,你看我在家裏找到了甚麼?”
“鐺鐺鐺,我們的獨家回憶啊。”
舊舊的鐵盒被爸爸打開。
只見裏面是一疊泛黃的車票,還有一對生了鏽的素圈戒指。
媽媽將票根拿起來,有些懷念的問爸爸。
“江川,你還記得這個嗎?”
爸爸楞了一下,傻笑起來。
“當然記得啊,這是上週我坐了十八個小時火車來見你的票根。”
“你還因爲心疼我偷偷掉了眼淚,我當時發誓要一輩子對你好。”
爸爸說着說着,聲音漸漸小了起來。
“可那個畜生,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他怎麼能出軌然後一直傷害你。”
我看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媽媽卻彷彿沒察覺到他話裏的僵硬。
她伸手將那枚小點的戒指拿出來,套進自己皮包骨的無名指。
太鬆了。
戒指順着手骨滑落,掉落在地。
媽媽笑着搖搖頭。
“阿川,怎麼辦啊。
我現在太瘦了,連你十九歲給我打的戒指都戴不住了。”
爸爸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伸手把戒指撿來起來。
張口想說些甚麼,卻只能將戒指捏在手上,久久沒有開口。
這一刻,我居然從他臉上看出一絲難過。
可媽媽不是早就告訴他自己生病了嗎?
爸爸勉強扯出一抹笑,剛想說話。
口袋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那是蘇媛阿姨專屬的鈴聲。
是媽媽最討厭的搖滾樂。
他猛地站起身,白色的T恤突然冒出幾道污漬。
“南意,我去上個廁所。”
說完,他匆匆就朝外走。
我跟着他跑到門口,順着縫隙朝外看。
只見走廊盡頭,爸爸正滿眼溫柔的哄着電話那頭的人。
三十三歲的他此刻纔像是真的回到了十九歲。
“媛媛,乖,別鬧。”
“再等幾天,等她把字簽了,我就帶你去試婚紗。”
我聞言氣得眼淚直掉,轉頭看向媽媽,想捂住她的耳朵。
卻發現媽媽拿着那串要化的糖葫蘆。
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