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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 念日那場讓人窒息的視頻通話後,我的高燒不僅沒退。
反而連夜發展成了嚴重的急性肺炎。
次日,我沒有告訴周京澤。
獨自打車去了醫院的輸液大廳。
“嫂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京澤哥呢?”
宋瑤穿着病號服,正站在我面前,滿眼無辜。
我冷冷地看着她。
“離我遠點。”
宋瑤咬着下脣,眼眶瞬間紅了,她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
“嫂子,你是不是還在生昨晚的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讓你滾開!”
我嫌惡地抽回手。
就在這一瞬間,宋瑤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直直地朝我的輸液架撞了過來。
沉重的金屬輸液架轟然倒塌!
吊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連帶着紮在我手背上的留置針被生生扯裂!
“啊!”
我痛得慘叫出聲。
皮肉撕裂的劇痛傳來,鮮血瞬間湧出。
出於自保的本能,我伸出另一隻手。
狠狠推開了壓在我身上的宋瑤。
宋瑤跌坐在滿地狼藉中,捂着手腕,發出了淒厲的哭聲。
“好痛......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站不穩的......”
“瑤瑤!”
一道熟悉的身影撞開人羣衝了過來。
周京澤手裏還提着給宋瑤打的熱水。
他扔下水瓶,一把將地上的宋瑤摟進懷裏,緊張地檢查她的手腕。
確認宋瑤沒有大礙後,他才抬起頭看向我。
鮮血已經染紅了我的半個手背。
我慘白着臉,死死按住傷口,渾身發抖地看着他。
我以爲他會慌亂地衝過來抱起我。
結婚第二年,我切菜時不小心劃破了手指,只流了一點血。
周京澤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含着我的手指幫我止血。
自責得整整一個星期沒讓我進過廚房。
可現在,他看着我鮮血淋漓的手。
眼底閃過的第一抹情緒,竟然是不耐煩。
“黎漾,瑤瑤只是個病人,你就算有再大的氣,推她幹甚麼?”
他皺着眉,語氣裏透着深深的疲憊和埋怨。
我疼得冷汗直冒,連嘴脣都在哆嗦。
“周京澤,你瞎了嗎?是她撞翻了輸液架,生生扯斷了我的針頭!”
“我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
周京澤的聲音拔高了一度,打斷了我的質問。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周京澤深吸了一口氣,將宋瑤安頓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我以爲他終於要帶我去包紮。但他沒有。
他緩緩蹲下身,在滿地的碎玻璃中。
撿起了一塊最鋒利的藥瓶碎片。
“你幹甚麼?”
我下意識後退。
周京澤看着我,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反手將那塊玻璃碎片,狠狠劃過了他自己的手背!
皮肉翻開,鮮血瞬間湧出。
甚至比我的傷口還要觸目驚心。
“周京澤!”
我不可置信地尖叫出聲。
身後的宋瑤也嚇得捂住了嘴。
周京澤疼得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但他卻丟掉玻璃,用那隻流着血的手,輕輕握住了我沒受傷的手腕。
他沒有發脾氣,甚至沒有任何暴怒的舉動。
反而用一種溫柔的深情目光看着我:
“老婆,瑤瑤身體弱站不穩,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因爲手太疼了,纔會本能地推她。”
鮮血順着他的手背。
他慘笑着,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我入睡。
“我是你丈夫,她犯的錯,我代她受過。”
“現在我也流血了,我也很痛。”
“我的痛,就當是替她給你賠罪了。”
“我們扯平了,你別怪她了,也別再鬧了。好不好?”
我看着手背上已經開始凝固的血跡。
再看着眼前這個用苦肉計逼我嚥下委屈的丈夫。
連喊痛和追責的權利,都在這一刻被他用深情剝奪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哭,只是用力一點一點。
將手從他滿是鮮血的掌心裏抽了出來。
“好。”
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在輸液大廳裏響起。
“我不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