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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互聯網圈最年輕的副總裁,年薪百萬加股權。
幫江屹把公司從破產邊緣拉回來之後,我遞了辭呈。他問我去哪。
我說開便利店。
他以爲我在開玩笑。
我不是。寫字樓裏盯數據、開會到凌晨、跟投資人喝酒喝到吐的日子,我過夠了。
現在我只想開一家小店,看人進進出出,聽門口的鈴鐺響,跟買豆漿的阿姨說早安。
親爸帶着養女來搶我的店。他罵我是粗鄙人,不配戴好表。然後他女兒笑着從我手腕上把表擼走了。
那塊表,是江屹用公司第一臺服務器的金屬殼親手熔的。他是互聯網圈排名前三的大佬,身價千億。
他說過,這塊表在誰手上,他的全部資源就向誰傾斜。全球僅此一枚。
他們不知道這意味着甚麼。
更不知道,江屹正在來找我的路上。
......
我剛把冷櫃裏的鮮奶碼齊。
玻璃門就被人哐噹一聲推開了。
王建國帶着王夢瑤和王磊,堵在了收銀臺跟前。
王建國掃了一圈我的店,鼻孔朝天。
“沈知夏,跟你說個事。
這家店,你過戶給夢瑤。
她下個月結婚,正好當陪嫁。”
我手裏的掃碼槍頓了頓。
“你說甚麼?”
王磊一巴掌拍在收銀臺上。
貨架上的礦泉水震得掉在地上。
“你聾了?
把店給我妹!
你一個女孩子家,開個小賣部拋頭露面的,像甚麼話。”
王夢瑤站在王磊身後,眼神直勾勾盯着我手腕上的表。
“哥,你別跟姐姐急。
姐姐就是一時沒想開。”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來摘我腕上的表。
“再說了,姐姐一個開小賣部的,戴這麼好的表也沒用。
給我戴正好。”
我側身躲開,抬手護住表扣。
王磊一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上來。
“躲甚麼?
我爸說了,你的命都是他給的,你的東西就是王家的東西。”
我用力往回掙。
他反手一擰,把我整條胳膊扭到身後。
王夢瑤趁我動不了,手指勾住表扣,用力一拽。
咔噠一聲,錶帶鬆開。
她從我的手腕上擼走了那塊表。
我胳膊被擰得生疼,轉頭盯着她。
“還給我。”
王夢瑤往後退了兩步,把表舉到眼前左看右看。
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謝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她把表戴在自己手腕上,舉着手在燈光下晃了晃。
王磊鬆開我,把我往收銀臺上一推。
後腰撞在臺角,悶悶的一聲響。
“算你識相。
三天之內準備好過戶手續。
不然,你這店也別想開了。”
王建國從頭到尾站在旁邊,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可以隨意處置的肥肉。
三個人轉身往外走。
王夢瑤臨出門,回頭衝我晃了晃手腕,笑得一臉燦爛。
玻璃門合上。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着收銀臺,揉了揉被擰紅的手腕。
那塊表,是江屹用公司第一臺服務器的金屬殼親手熔出來的。
全球僅此一枚。
認得它的人,整個互聯網圈不超過三個。
我看向玻璃門外,王夢瑤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腕上空了,被錶帶勒出的紅印還沒消。
剛緩了口氣,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我抬眼。
是我媽。
她手裏拎着保溫袋,往裏走了兩步,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扶着後腰的手上,又掃過地上被震倒的礦泉水瓶,最後停在我空蕩蕩的手腕上。
“表呢?”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編好藉口。
我媽已經轉過身,盯着玻璃門外王夢瑤還沒走遠的背影。
“是不是他們?”
“媽,沒事,我自己能——”
我媽把保溫袋往收銀臺上一放,轉身就出了門。
我追出去。
她已經攔在了王夢瑤面前。
“把表還給我女兒。”
王夢瑤愣了一下,下意識往王建國身後縮。
“阿姨,這是姐姐主動送我的陪嫁,您別誤會。”
我媽眼皮都沒抬。
“我再說一遍。
把表還給我女兒。”
王磊上前一步,擋在我媽面前。
“你算老幾?
我妹說了,是她姐送的,你有本事去問你女兒啊。”
我媽抬起頭看着王磊,目光冷得像冰。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擋在我面前?”
王磊被她眼裏的氣勢壓得愣了一下。
王建國沉下臉。
“趙慧,孩子們的事,你一個長輩摻和甚麼?
一塊破錶,值幾個錢?”
我媽冷笑一聲。
“破錶?
那你們還像狗一樣搶?”
她一把推開王磊,直接走到王夢瑤面前。
王夢瑤被她眼裏的寒意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捂住手腕上的表。
“阿姨,這真是姐姐送我的......”
我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去解表扣。
王建國衝上來,一把扯開我媽的手。
“趙慧!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媽被他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我衝上去扶住她。
王建國指着我們母女倆,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一塊破錶,我女兒戴是看得起她。
你們母女倆給我等着,這事沒完。”
他拽着王夢瑤轉身就走。
王磊臨走前回頭瞪了我一眼,指着我,嘴型在說“三天”。
王夢瑤跟在王建國身後,走出幾步,回頭衝我晃了晃手腕。
笑得一臉燦爛。
我扶着我媽站在小區門口。
她攥着我的手,指節發白,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爲害怕。
是因爲她眼睜睜看着別人從自己女兒手腕上搶走東西,卻沒能奪回來。
我拉着她的胳膊。
“媽,沒事。
一塊表而已。”
她沒說話。
只是把我空蕩蕩的手腕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