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燁在公司裏是出了名的毒舌。
前臺遲到，他說要不衆籌給你買個鬧鐘呢。
助理送錯文件，他說讓你送個文件送出盲人摸象的效果了。
對我這個女友兼下屬，更是挑剔。
「楚喻，上一個寫出這種水平方案的人連我公司門都進不來。你呢，你寫這玩意腦子都不動一下的麼。拿走，髒我的眼。」
可對溫亦然，他卻像換了個人。
會稱讚她的穿搭，會獎勵她各種禮物。
會在聽到她抄襲我熬夜三天寫的方案後，當衆鼓掌表揚。
「這纔是一個優秀員工該有的水平。從明天起，亦然就是新的策劃部總監。」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我這個正牌女友。
他們都知道，我離策劃部總監只有一步之遙。
也向顧燁提了19次晉升申請。
但都會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
手死死攥着手機，屏幕上是他今早對我不滿抱怨的回應。
「收起你那點上不了檯面的想法，我對亦然只是欣賞。我欣賞她的能力，僅此而已。」
我相信，但不接受。
這個戀人，這個下屬，我都不當了。
............
聽到溫亦然升職，其他人都很有眼色地鼓掌歡呼，時不時看我一眼。
「齊助理，以我的名義訂個包間，今晚給亦然慶祝下。」
顧燁吩咐完，就轉頭投入工作。
齊敏一邊應下，一邊替我打抱不平。
「顧總怎麼能這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策劃部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你爲了公司有多嘔心瀝血，他又不是不知道。」
「誰不知道，她溫亦然的方案跟你上週交的一模一樣。顧總爲了避嫌也不能這樣吧。」
我按住她的手，緩緩搖頭。
「好了敏敏，別說了。」
沒意義的。
齊敏是我高中同學，見證了我跟顧燁的十年戀愛。
此刻也格外心疼我。
我望着不遠處顧燁和溫亦然相談甚歡。
溫亦然長的好看，家世好，學歷也相當優秀。
怪不得，顧燁能從衆多應聘者中一眼相中。
她一路被提拔，從小員工走到今天總監位置的速度，比我快了太多。
我質問過，憤怒過，可顧燁的答案總是輕飄飄的一句。
「誰讓你是我女朋友呢。」
我清楚，他是在懲罰我，當年我逼他公開我是他女朋友身份的代價。
從校園情侶走到今天，整整十年，顧燁也成了獨當一面的總裁。
可公司裏卻沒人知道我是他女朋友。
只因爲他說要避嫌，不想被人懷疑假公濟私。
前年的結婚紀念 日，顧燁寧願在公司陪下屬加班也不願陪我。
悲痛交加的我灌了半瓶酒鬧到公司大吵大鬧，他纔不得已官宣我們的戀情。
去年我們終於訂了婚，但遲遲沒有等來婚禮。
他說忙，說沒必要被一紙婚約束縛。
可如今，全公司都清楚，他對另一個女人毫不掩飾的欣賞。
怎麼會不難過呢。
臨近下班，顧燁走到我工位旁邊，自然地接過我的包。
「走吧，包間已經訂好了。」
我微微側身避開他攬過來的手。
「不大舒服，我就不去了。」
男人沒太在意。
「行，那我讓司機接你回去。」
我再次拒絕。
「不用，敏敏送我回去。」
顧燁的目光終於從手機裏抽離，眉頭微蹙。
「阿喻，你不像是會爲了這種事生氣的人啊。」
他定定望着我，聲音冷靜到疏離。
「亦然有天賦，比你更適合策劃部總監這個位置。你能力強，卻不適合領導下屬。如今這個職位就很適合你。」
我嗯了聲，繼續收拾東西。
耳畔，他輕輕嘆了口氣，強硬攬過我的肩膀，湊在臉頰上親了口。
「這樣行了吧，別生氣了。」
又是這樣。
只要我一生氣，他就用自己並不喜歡的親密行爲，來換取我的原諒。
他以爲自己付出了努力，我就該接受，這事就會翻篇。
可感情的事，哪有這麼公平。
我抬頭看他，一字一句道。
「溫亦然那份文案是抄我的，你知道麼？」
顧燁沒有絲毫猶豫點頭。
「我知道啊。」
心尖猛地一顫。
「但是她比你聰明。把你方案裏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刪除修改了。」
「小姑娘年輕有闖勁，這點小毛病還是可以忽略的。」
他自顧自說着。
指尖那股徹骨的寒意順着血液流向心臟，徹底澆滅了我殘存的真心。
隨後，我拿起桌上整理好的辭呈，遞給顧燁，淡淡道。
「顧燁，我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