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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館出來，天色陰沉得厲害。
路過市中心那家商場時，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許曼的最新視頻。
她穿着溫婉的長裙，牽着那個叫念念的男孩，笑容恬淡。
標題是：【單親媽媽的幸福日記】。
我站在人羣裏，看着那個男孩對着鏡頭甜甜地笑。
真的很像江馳。
連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我旁邊站着一對小情侶，女生羨慕地說：
“哇，這個博主好幸福啊，雖然沒有爸爸，但是那個神祕叔叔對她兒子真好。”
男生撇撇嘴：“指不定是哪個大款的私生子呢，現在的世道......”
我沒聽完，轉身走進了商場。
我要去給兒子買件新衣服。
以前我總想着省錢，給江馳省錢，給這個家省錢。
我想着，江馳創業不容易，我們要攢錢買學區房，要給兒子最好的未來。
我三年沒買過新衣服，沒去過美容院，連護膚品都從大牌換成了平替。
結果呢？
我省下來的錢，成了他養私生子的資本。
我在特價區給兒子挑了一件毛衣，二百塊。
如果不去看那個吊牌，我還覺得挺划算。
可腦子裏突然閃過許曼視頻裏，那個孩子身上一萬八的大衣。
我手一抖，毛衣掉在地上。
售貨員走過來，不耐煩地撿起來。
“女士，不喜歡可以不摸，弄髒了我們不好賣。”
我看着她嫌棄的眼神，突然笑了。
是啊。
連我也嫌棄我自己。
沈寧，你這十年，活得真像個笑話。
回到家，推開門，屋裏卻是亮着燈的。
江馳難得沒有應酬，也沒有“加班”。
聽見開門聲，他下意識地按滅手機屏幕，抬頭看我。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去哪了？”
我換了鞋，將手裏裝着廉價毛衣的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去逛了逛。”
江馳沒再多問，他的目光落在那個袋子上，僅僅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
大概在他眼裏，我這種只會買打折貨的女人，連讓他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正好，你回來了，幫我個忙。”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茶几上放着一個精美的禮品袋，裏面露出一角深藍色的包裝盒。
我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最新款的樂高，限量版。
上個月浩浩在電視廣告上看到過，纏着他說了好久。
當時江馳是怎麼說的？
他皺着眉，一臉不耐煩：“那是小孩子玩的，你都多大了？”
“再說了，那東西死貴，買了有甚麼用？別整天想些沒用的。”
浩浩當時哭了一晚上。
此刻，那個被丈夫斥責“死貴沒用”的玩具，正靜靜地躺在禮品袋裏。
“我想給個客戶送份禮物，是個小孩子。”
“你也當媽的，眼光應該行，幫我看看怎麼包裝好看點？我不太懂這些。”
江馳說着，隨手將那張賀卡遞給我。
“賀卡我都寫好了，你幫忙貼上去。”
我接過賀卡。
金色的卡片上，只有寥寥幾個字。
【祝念念生日快樂，平安順遂。】
念念。
又是念念。
原來今天是那個孩子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