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歲那年，我媽胃癌走了。
爸爸怕我受委屈，不肯再娶，靠着搬水泥，把我從小學供到大學畢業。
直到我拿到第一份工資，爸才考慮給自己找個老伴。
半年後，他拿着一張照片，笑着跟我說：
「她叫白翠花，你要有新媽媽了」。
我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全部存款都轉給了他，只盼着他有個幸福的晚年。
可就在領證前一天，這位「新媽媽」卻捲走了我家的所有錢。
爸爸當場心梗發作，被送進了ICU。
我從爸爸手機裏翻到了白翠花的電話，打了過去。
「白阿姨，我爸因爲你差點命都沒了，你再不還錢，我就報警了。」
對面先是一聲「碰！」，然後是幾聲笑。
「你去報啊？劉國棟那個蠢貨，給我的每一筆轉賬都備註了『自願贈與』。」
「要怪就怪他又蠢又好色，活該被我耍得團團轉！」
「有本事，你也讓男人爲你花錢啊？」
我攥緊手機。
「好，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本事。」
掛斷電話，我用小號給她兒子白小軍發了一條消息：
「哥哥，在嗎？」
........................................................................
不到五秒，手機震了一下。
白小軍的消息彈了出來：
「在在在！」
我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小軍哥哥，我叫小美，你打遊戲好厲害啊！可以帶我上星嗎？」
對面的消息再次彈了出來：
「沒問題，哥帶你飛！」
我立刻進入遊戲，不到五秒，系統提示白小軍選了射手。
我嘴角微揚，跟着選了個輔助角色。
剛走到塔前，對面打野猛地從草叢裏竄出來，衝向身穿限量版皮膚的白小軍。
「有錢了不起啊？去死吧！」
我一個側身位移，擋在他前面。
「不許傷害小軍哥哥！」
一道紫色電光閃過，我瞬間只剩殘血。
耳機裏傳來白小軍的怒吼。
幾個華麗的特效閃過，不到十秒，對面打野就被送回泉水。
「小美你看見沒！誰敢動你我S誰！」
聽着系統「FirstBlood」的提示音，我捏着嗓子說。
「哥哥好厲害呀。」
退出遊戲後，他主動加了我的微信好友：
「小美，你是我見過最好的輔助，明天還能一起玩嗎？」
我剛想回復，醫生拿着病歷走了進來，眉頭微皺。
「您父親必須要做支架手術，否則有生命危險，費用大概三萬。」
我翻遍自己和爸爸的全部銀行卡，連1萬塊錢都湊不出來。
而白小軍遊戲那身限量版皮膚，市價就足足2萬元。
我拿起手機，再次點開和白小軍的聊天界面。
「小軍哥哥，抱歉。我剛纔不是故意不理你，是和我爸吵架了。」
「他只會給錢，根本不關心我想要甚麼，真的煩死了！」
五秒後，手機一震。
白小軍發來一段語音，聲音無比激動。
「我媽也是，整天忙着維護甚麼『客戶』，根本就不管我。」
「雖然她每個月給我10萬零花錢，可我要的是這個麼？我要的是陪伴。」
10萬？我爸爸扛一年的水泥，脊背都壓得直不起來，也賺不到10萬。
可這些，卻只是白翠花兒子一個月的零花錢。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緩緩打了一行字：
「你媽媽太過分了！」
我們一人一句，邊打遊戲邊聊到後半夜。
快結束時，他語氣忐忑得有些磕巴：
「小美，你......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別......彆着急拒絕，你想好了......再回復我。」
剛說完，就逃一般地掛斷了電話。
我笑了。
拿出早就準備好、標價三萬的奢侈品包包圖片，發了條朋友圈。
「有人說，想知道一個男人愛不愛自己，就要看他願不願意爲她付出。」
不到十秒，「叮」的一聲，短信提示音響起。
「您尾號8888的銀行卡收到轉賬3萬元，轉賬人白小軍，備註：自願贈與。」
我連消息都顧不上回，翻出銀行卡，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收費處。
我笑容滿面地刷了卡，可工作人員卻搖了搖頭：
「抱歉，餘額不足，無法支付。」
我不可置信地點開手機銀行。
那筆3萬元的轉賬，居然在1分鐘之前被撤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