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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鬆開我,任由我癱在地上,
手不敢撐地,胳膊肘頂的生疼。
十根手指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草木灰和血凝成黑褐色的殼,
混雜着露出紅紅白白的肉,
蘇明霓站在大殿中央,環顧四周:
“看到了嗎,每個人都是血肉築成,一般無二!”
“以後這後宮人人平等,沒有甚麼主子奴才,大家都是勞動人民。”
她走到博古架前,伸手拿起一個白玉聽風瓶,那是鎮守北方的顧長安爲我尋來的,
她掂了掂:
“瞧瞧,勞動人民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東西,全堆在這落灰!”
她順手塞給張嬤嬤,對着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說道 :
“去,隋安安宮裏的東西,你們隨便拿!”
“那些東西本來就是你們的血汗換來的,是屬於大家的!”
沒人敢動,甚至頭都不敢抬起來的連連說道:“奴才不敢......”
蘇明霓的臉沉了下來:
“甚麼奴才,你們被壓迫的連站起來都不會了嗎?”
她掏出一把金葉子,啪的扔在桌上 :
“既然你們不能覺醒,那本宮是皇后,本宮下旨,誰改造的最積極,賞!”
沉默片刻,一個小太監顫巍巍的拿起了我妝臺上的金釵,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邁出第一步以後,後面只會越跑越快,
宮人們魚貫而入,抬着我的妝奩,抱着我的蜀錦,捧着我的珠寶首飾,唯恐比別人拿到少。
蘇明霓滿意的點點頭,看向伏在地上的我:
“隋安安,從今天起,你就回到羣衆中去,不該你享受的待遇,一樣也不會再有!”
“讓我跟你這麼個寄生在別人身上的廢物彎腰,你也配?”
我這才明白,她這般恨我的原因,
只是因爲封后那天,皇帝讓她對我行了禮。
可我無暇跟她爭辯,咬牙撐起身體,向太醫院的方向爬去,
卻被兩個嬤嬤按住了肩膀,狠狠壓進塵土裏。
張嬤嬤手裏捧着一個紫檀盒子,滿臉邀功的神情走向了蘇明霓,
那裏面,是八位將軍每月給我寄來信和禮物,
有慕容白親手雕刻的翡翠簪花,慕容淵親手畫出的東山日出,
還有顧長安打製的九連環,雲牧野從西域帶回的彩色琉璃......
蘇明霓隨手翻了翻,臉色瞬間變了,
“隋安安,你可真是好手段,同時跟八位將軍曖昧不清,在我們那個年代,你這種人就叫兄弟婊!”
她命令太監們在院中升起柴火,逼我眼睜睜的看着她將紫檀盒子一股腦的扔進火堆裏,
小心珍藏的禮物在火裏捲曲,焦黑,我的喉嚨像被人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蘇明霓扔給我一張紙:
“照着認罪書念,念一條就自扇一巴掌,或者”
她指向小檀:
“讓她替你捱打!”
小檀跪在地上,嘴巴咬出了血,卻眼神堅定的看着我:
“小姐,不能打自己,奴婢替您!”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始終沒有抬手,
我不能打自己,不是我怕疼,而是我傷一處,八位將軍就少一層護佑,
蘇明霓搖了搖頭,看着小檀怒其不爭:
“奴性,太可悲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你們古代人真是無可救藥。”
“那就辛苦張嬤嬤了!”
張嬤嬤拿着兩寸寬的鐵木戒尺走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
“第一條,不該養尊處優,剝削勞動人民!”
戒尺落了下來,嘴脣火辣辣的劇痛,
“第二條,不該以封建迷信蠱惑人心!”
又一戒尺,嘴裏嚐到了鐵鏽的味道,
“第三條......”
足足七十五條,結束後,我的嘴脣已經沒了人樣,
眼前一片血紅,
耳朵裏嗡嗡響,蘇明霓的聲音好像隔着一層紗:
“把她拖去永巷,從今天起,棲梧宮就是宮人們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