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姐!”
夏蓮急得直跺腳,眼圈通紅地看着我。
“那可是您的......”
“拿來。”
我加重了語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夏蓮咬着脣,滿臉不甘地從懷裏掏出那串沉甸甸的鑰匙和代表當家主母的對牌。
我接過鑰匙,隨手扔在柳如煙腳下的青石磚上。
“哐當”一聲脆響。
柳如煙嚇了一跳,往鄭修遠懷裏縮了縮。
“姐姐這是做甚麼?可是怪妹妹搶了你的風頭?”
她眼眶又紅了,泫然欲泣。
“若是姐姐真的捨不得,這管家之權,妹妹不要便是了......”
“閉嘴!”
鄭修遠心疼地摟住她,轉頭怒視着我。
“沈南衣,你擺臉子給誰看?如煙好聲好氣與你商量,你竟這般撒潑!”
“這鑰匙本就是鄭家的東西,你莫要以爲自己佔了七年,就真成了你的!”
我看着鄭修遠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忽然覺得極其可笑。
鄭家的東西?
這庫房裏的米麪油鹽,哪一樣不是拿我的嫁妝換來的?
這掛着“鄭府”牌匾的大宅子,若不是我每年拿錢修繕,早就漏雨塌頂了!
“好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既然夫君這般心疼新婦,這鄭府上下的喫穿用度,人情往來,往後便全憑柳姨娘......哦不,柳平妻做主了。”
我特意咬重了“平妻”二字。
柳如煙的臉色僵了僵,眼中閃過一絲暗恨,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多謝姐姐成全。”
她彎腰撿起鑰匙,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弄壞了甚麼稀世珍寶。
“修遠,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咱們鄭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絕不會像姐姐這般小家子氣。”
鄭修遠滿意地點點頭。
“有你在,我自然放心。”
公爹在輪椅上咳了兩聲,打破了這令人作嘔的溫情。
“行了,既然修遠回來了,還帶了我的乖孫,今晚便設家宴,好好慶賀一番!”
公爹渾濁的眼裏閃着精光。
“如煙啊,這辦家宴的事,就交給你了。要辦得體面些,讓左鄰右舍都看看,我鄭家後繼有人了!”
“公爹放心,兒媳定當盡力。”
柳如煙脆生生地應下,宛如她已經是這府里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我冷眼看着這一家子其樂融融,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污濁不堪。
“既然沒我甚麼事,我便先回院子了。”
我轉過身,連多看他們一眼都嫌多餘。
“站住。”
鄭修遠突然出聲叫住我。
“正院向陽,如煙身子骨弱,又帶着哥兒,需要多曬太陽。”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
“你今晚便搬出正院,去西廂房住吧。”
西廂房?
那個緊挨着茅廁,常年不見陽光,陰暗潮溼,連下人都不願意住的地方?
夏蓮再也忍不住了。
“姑爺!您怎麼能這樣!西廂房那是人住的嗎?小姐可是......”
“啪!”
鄭修遠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夏蓮臉上。
夏蓮慘叫一聲,被打得跌倒在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沒規矩的東西!主子安排事情,你一個賤婢也敢插嘴!再敢多言,直接發賣了!”
“你敢!”
我上前一步,將夏蓮護在身後,死死盯着鄭修遠。
“打狗還要看主人。鄭修遠,你別太過分了。”
鄭修遠冷笑一聲,逼近我。
“沈南衣,你還以爲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嗎?”
“你嫁入鄭家七年,無所出,便犯了七出之條!我沒休了你,已經是顧念舊情了!”
“你若是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緊握雙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疼痛讓我保持着清醒。
好一個顧念舊情。
好一個夫妻情分。
我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下。
“不用你趕,我這就搬。”
我扶起夏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讓我噁心透頂的大廳。
身後的柳如煙還在嬌滴滴地撒嬌。
“修遠,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要不,正院還是還給姐姐吧......”
“胡說甚麼!那本來就是你的位置!”
鄭修遠的聲音毫不避諱地傳來。
我閉上眼,任由冷風吹在臉上。
鄭修遠,你最好祈禱,這管家之權,柳如煙真的能接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