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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院辦。
負責保研工作的是教務祕書周老師,我在門口等了將近二十分鐘,纔等到她開門進來。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儘量說得簡潔、清楚。
周老師聽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從抽屜裏翻出一個文件夾,把裏面的名單抽出來攤在桌上。
"你自己看,這是存檔的原始文件,蓋了章的。"
我低頭看。沒有我的名字。
"周老師,我看到的公告欄上——"
"公告欄上貼的就是這份的複印件,"
她打斷我,語氣平靜,"顧念同學,你的綜合成績我也覈查過了,差了零點幾分,很遺憾,這次沒能進名單。"
"差了零點幾分?"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績點是專業第一,競賽加分也全部錄入了,怎麼可能......"
"加分項的認定有具體標準,不是所有競賽都計入保研評分。"
"我參加的競賽都在認定範圍內,我提交材料的時候全部覈對過。"
周老師合上文件夾,抬起頭看我,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顧念,如果你對結果有異議,可以走正式的申訴流程,填表,提交材料,等審覈。"
"要多久?"
"快的話兩週,慢的話......說不準。"
我站在那裏,腦子裏有甚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保研申請的截止日期是下週五。
兩週,來不及。
我深吸一口氣:"周老師,我可以再去看一眼公告欄嗎?我想當着您的面,指給您看我說的那一行。"
她頓了頓,站起來,跟我走了出去。
走廊裏,公告欄前,我指向第三行。
"就是這裏,顧念,您看到了嗎?"
周老師湊近看了幾秒,然後直起身,皺着眉頭看我
。"顧念,第三行是陳思遠的名字。"
我低頭再看。
我的名字還在那裏,清清楚楚。
"老師,您再看一遍,第三行,從左往右數,第一個字......"
"是陳。"
她的語氣開始帶了一絲不耐煩,"陳思遠,陳思遠的陳。"
我閉上眼睛,重新睜開。
名字還在。
我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對着公告欄拍了一張。
打開相冊,放大,第三行空白。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周老師看了一眼,表情沒有變化:"照片裏第三行是陳思遠,你自己看清楚。"
我重新看向屏幕。
空白。
我們兩個人,看着同一張照片,看到的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那天下午,我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裏,把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看見名單上有我的名字。
所有其他人,包括沈晴、輔導員、周老師,都說那裏沒有我的名字,或者是別人的名字。
我拍的照片,在我眼裏是空白,在別人眼裏是完整的名單。
這件事有三種可能。
第一,是我的眼睛出了問題。
第二,是所有人聯合起來騙我。
第三,是有甚麼東西,讓我和其他人看到了不同的內容。
第一種可能,我不太信。
我的視力一直很好,從來沒有出現過幻覺或者視覺異常。
第二種可能,更不可能。
輔導員、周老師、沈晴,這些人沒有任何理由聯手針對我。
那就只剩第三種。
可第三種,聽起來比前兩種都更荒唐。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上週換了一副新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