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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犧牲那年,國家給了一個部隊工作的名額。
我把名額讓給了丈夫陸徵,自己留在村裏照顧他癱瘓的媽,讀書的妹。
五年後陸徵回來,卻牽着一個麻花辮的女孩。
“這是秀芝,他哥哥爲了救我犧牲,我在他墓前發過誓,要用一輩子照顧秀芝。”
林秀芝握着我的手流淚。
“姐姐,陸大哥都跟我說了。你這五年伺候癱瘓的婆婆,端屎端尿。下地插秧,種菜養豬,爲了供妹妹讀書晚上還去燒磚廠搬磚,肩膀上的皮肉都爛了。”
“往後我們就是姐妹,這些苦,你不用一個人扛了。”
陸徵眼眶也溼潤了。
“月喬,以後你主內,秀芝主外,你負責伺候媽,照顧妹妹,下地幹活。秀芝跟我留在部隊幫我打點工作上的事情。”
“你們倆在我心裏是一樣的,沒有大小,沒有高低。我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你已經委屈五年了,也不差這後半輩子了。”
我順從答應,轉頭拿出壓箱底的一封信,連夜寄出去。
第二天,一輛小轎車停在了門口接走了我。
半個月後,我跟陸徵在部隊撞見,他臉色大變:“誰允許你過來的?!”
我沒說話,身後的男人把我摟進懷裏。
......
陸徵站在院門口的時候,我正提着泔水桶往豬圈走。
他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身旁立着個扎兩條麻花辮的女人,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風一吹就要倒的模樣。
“這是我戰友的妹妹,林秀芝。父母都沒了,如今除了我,無依無靠。”
我提着泔水桶愣在原地。
林秀芝怯生生地走過來,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一對銀鐲子,捧到我面前來。
“這是陸大哥給我買的。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對鐲子在太陽底下亮得扎眼,至少值二十塊。
而上個月我問陸徵要兩塊錢買雙鞋,他在電話裏說部隊花銷大,沒有餘錢。
我腳上這雙布鞋前頭張嘴了,大腳趾露在外面,被泔水浸得冰涼。
她把鐲子往我手裏塞。
我還沒動,陸徵伸手攔住了。
“你給她幹甚麼。”
他把鐲子推回林秀芝手裏,“她***粗活,豬食竈臺泥地裏滾,戴鐲子白瞎了好東西。你自己收着。”
林秀芝順勢把鐲子收回布包裏。
陸徵沒看我,牽着林秀芝進屋。
婆婆癱在牀上,遠遠的就衝林秀芝張開手。
“好孩子,受苦了。”
她眼眶一紅:“往後這兒就是你的家。”
“月喬最是心善,定不會容不下你,以後有我們一口喫的,就餓不着你。”
然後她轉過臉來看我。
“月喬,你說是不是?”
陸徵往我跟前站了一步,用一種商量軍務的正經語氣開了口。
“月喬,我跟你把話說清楚。以後家裏你主內,秀芝主外。”
“你在家照顧媽和妹妹,幹農活做家務。這些你最拿手,交給你我放心。”
“秀芝跟我去部隊。她讀過初中,能識文斷字,正好幫我打理外面的事。”
他頓了頓,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補了一句。
“你倆是平等的,我不會偏着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