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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國把病房門關上。
他還特意反鎖了一下。
我看見了，沒吭聲。
李梅站在門邊，抱着胳膊。
“媽，您要是被騙了，我們現在報警還來得及。”
立民立刻接話。
“對，告她詐騙。”
小周急了。
“你們別亂說。”
李梅伸手指着她。
“你閉嘴。”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我把勺子放下。
瓷勺碰到碗沿，響了一聲。
“她有沒有份，不是你說了算。”
立國皺眉。
“媽，你真是被她灌**湯了。”
我抬眼看他。
“我摔斷腿的時候，你在哪？”
立國臉上閃過不耐。
“我不是說了嗎，公司團建。”
“團建比你媽腿重要？”
他沒立刻回。
李梅幫他接了。
“媽，您別道德綁架。”
“現在年輕人工作不容易。”
我轉向立民。
“你呢？”
立民搓了搓手。
“媽，孩子補課真沒人接。”
“樂樂十二歲，自己上下學？”
周娜立刻瞪我。
“媽，您這話就沒意思了。”
“孩子安全能開玩笑嗎？”
我笑了。
“我的安全就能開玩笑。”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小周站在門口，手指攥着衣角。
她想幫我說話，又怕給我添麻煩。
我看着她，想起那天急診大廳。
我疼得發抖，醫生問家屬簽字。
小周說：“我是鄰居，我先簽，出了事我負責。”
護士問押金誰交。
小周拿了銀行卡。
那張卡里是她準備交鋪面租金的錢。
一萬二，刷得乾乾淨淨。
我醒來時，她坐在牀邊打瞌睡。
蒸包子的圍裙還系在腰上。
我問她攤子怎麼辦。
她揉揉眼說：“讓我表妹看着呢，您先別管這個。”
立國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換了口氣。
“媽，咱們別吵。”
“房子的事，肯定不能這麼辦。”
“您想認乾女兒，我們不攔着。”
“可房子得留給親孫子。”
李梅點頭。
“對。”
“我們家晨晨明年小升初，正缺這個學區。”
立民一下子急了。
“哥，你別拿孩子說事。”
“我們家樂樂也要升初中。”
周娜也不裝了。
“媽，您老了，真要養老，還不是靠我們？”
我看着她。
“你上次來我家是甚麼時候？”
周娜頓了一下。
“過年不是來了嗎？”
“你嫌我家沙發舊，沒喝一口水。”
她臉色發紅。
立民不高興了。
“媽，您記這個幹甚麼？”
“我不該記嗎？”
我掀開被角，露出打着石膏的腿。
“我疼了三天，你們進門到現在，有誰問過我一句嗎？”
兩兄弟都沒說話。
李梅還想開口。
門外傳來敲門聲。
護士在外面喊：“二十七牀，開門，查房。”
立國去開門。
護士進來，看見一屋子人，眉頭一皺。
“病人需要休息。”
“吵甚麼吵？”
李梅馬上換了笑臉。
“沒有，我們跟媽商量出院的事。”
護士翻了翻記錄。
“出院還早。”
“老人骨折，術後護理要跟上。”
她看向立國。
“你們家屬今晚誰陪牀？”
立國看了立民一眼。
立民低頭看手機。
李梅說：“我家裏孩子沒人管。”
周娜說：“我明天還要上班。”
護士冷笑了。
“那剛纔爭甚麼？”
沒人接話。
我指了指小周。
“她陪我。”
護士點點頭。
“那你們別影響陪護。”
門再次關上。
立國的臉更難看。
“媽，你寧願讓外人陪，也不用親兒子？”
我說：
“我用得上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