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堵在公司門口。
一個身穿高定旗袍的婦人攔住了我的去路,她身旁還站着公司的執行副總蕭恆。
她比二十年前老了一些,現在是港市比較有權威的專家。
在醫療界,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沈總,這位是林婉清林專家,沈嘉怡的母親。”
蕭恆親自介紹她,腰彎得很低。
他一路將人領到貴賓室,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重:
“沈總,你好好地招待林專家。”
然後給我使了個眼色,就把空間留給了我。
“沈總,真是好年輕啊!”
我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林專家可真是稀客,不知來找我有何貴幹?”
她沒有認出我,客套的說:“我女兒想來貴幾天做研發,想你通融一下。”
她見我不說話笑了笑又補充道:“我聽說沈總是從南丫島來的,現在住的還是公司分的公寓,我在市中心有套空着的大平層離你們集團很近,沈總不嫌棄的話可以過去住!”
說完,她從 LV 的限量款皮包裏抽出一把鑰匙放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她那十幾萬的包。
對她來說也許就是她家裏的一個閒置裝飾品,價值卻遠超我媽在河裏打撈幾年魚的收入。
她那雙手白皙嬌嫩,不見一寸傷痕。
而我媽的手,在南丫島的水上棚屋裏泡了二十年海水,指關節粗大變形,虎口處佈滿被漁網勒出的老繭,常年都彎曲着伸不直。
我把鑰匙推還給了她:
“您女兒的情況我跟她說過了,她的條件達不到我的要求。”
她瞬間沉下了臉,眯起眼睛起來打量我:“沈總,嘉怡是斯坦福藥理系博士,三篇頂刊,你說她達不到要求,是故意刁難她麼?”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淡淡地回覆了一句:
“我沒有刁難任何人,我只是按標準選人。”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搞研發最看重的是品行和喫苦精神,這兩項,你女兒都不符合。”
她看了我一眼,冷冷諷刺:“怎麼,嫌少?那你說個價。”
“我選人是對標試劑要求的。我想您作爲一名權威專家,應該懂規則,除非......”
我死死盯着這張僞善的臉,“在您眼裏,難道科研結果是可以買賣的?”
她徹底炸毛了,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砸。
“我看你是敬酒?”
“沈總,你還是太年輕了,不過是有年輕老闆賞識而已!過幾年人家玩膩了就會被丟棄的。”
她看我不說話,又進一步威逼利誘:“如果你肯讓我女兒進你們團隊,我可以給你不被人替換的底氣和資源。”
我努力壓制心中的情緒,語氣冷淡。
“我的事情就不勞煩您費心了,入圍原則不會爲任何人改變。”
“沒其他事就請回吧。”
門被重重摔上。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一刻鐘後,蕭恆跟林婉清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沈嘉言,你怎麼這麼不知道變通?多加一個沈嘉怡進你團隊就這麼難麼?”
“我命令你,必須把沈嘉怡收下!”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冷漠開口。
“沈嘉怡,她不符合要求。”
我把自己的工牌取下來放他們面前,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我是抗癌項目的總負責人,選人我說了纔算。”
貴賓室的冷氣低得刺骨,空氣裏瀰漫着讓人窒息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