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親癱瘓三年,我辭職回家伺候,結果我媽轉頭把承諾給我的房子過戶給弟弟,
“你一個賠錢貨,早晚要嫁出去,要家裏的房子幹甚麼!養你這麼多年,不如養條狗!”
我爸用那隻能動的手指着我:“滾!滾出去!沒你......這個......白眼狼!”
頭一年,我媽還會說“辛苦你了”;
第二年,她開始嫌我動作慢;
到了第三年,她看我的眼神已經認定我只會白喫白喝。
弟弟摟着新女友,拿紅本在我面前晃:
“姐,以後這房子歸我,你住的話,每個月五百塊房租。”
我沒哭,沒鬧,轉身回屋,從牀底下拖出一個箱子。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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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癱瘓的第三年,我媽揹着我,把家裏唯一的房子過戶給了我弟岑川。
房產證拿到手那天,家裏擺了一桌慶功宴,主角是我弟和他剛談的女朋友林曉曉。
我剛給我爸擦洗完身體,換好尿布,從裏屋出來,就聽見我媽高八度的聲音。
“曉曉啊,以後這就是你家了!這房本上,寫的可是我們家小川的名字!”
我弟岑川挺着胸膛,把那個紅本本在林曉曉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
“姐,過來喫飯啊,愣着幹甚麼?”他看見我,隨口招呼了一句,眼神裏全是炫耀。
我走過去,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刺眼的紅色證件上。
“媽,這房子,不是說好有我一份嗎?”
三年前,我爸突發中風,半身不遂。
我剛拿到公司晉升主管的通知,還沒來得及慶祝,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第二天,我向公司遞交了辭職報告,搬回這個小縣城。
餵飯、翻身、按摩、康復,屎尿屁地伺候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頭一年,我媽還會說“辛苦你了”;
第二年,她開始嫌我動作慢;
到了第三年,她看我的眼神已經認定我只會白喫白喝。
只有那次——在我爸剛出院、她最慌亂的時候——她拉着我的手說過一句暖心話:
“蔚蔚,家裏多虧了你。你放心,這房子早晚是你和你弟一人一半。”
那句話,我錄了音。
不是因爲我多疑,是因爲我隱約覺得,她遲早會忘記自己說過甚麼。
現在,我的那一半,憑空消失了。
我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還好意思問?伺候你爸幾天就敢惦記房子?”
“你一個賠錢貨,早晚要嫁出去,要家裏的房子幹甚麼!養你這麼多年,不如養條狗!”
惡毒的話像冰雹一樣砸在我臉上。
裏屋傳來我爸含糊不清的怒吼——他說話一直不利索,唯獨罵我的時候,每個字都咬得極狠。
他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指着我:“滾!滾出去!沒你......這個......白眼狼!”
三年了,母親每天在他耳邊唸叨的都是“女兒遲早是外人”“兒子才能傳宗接代”。
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恨我,他只是病了太久,腦子已經不聽使喚了。
但那根手指戳過來的瞬間,我還是覺得心口被人剜了一刀。
岑川站起來,一副假惺惺的樣子,把房產證收好。
“姐,你別生氣,媽也是爲了我好。這不曉曉家裏要求有婚房嘛。”
他頓了頓,像是做了個天大的決定,慷慨地說:
“你要是沒地方去,可以繼續住在這裏,就算我租給你的。”
“看在姐弟一場的份上,我每個月就收你五百塊房租。”
林曉曉在一旁捂着嘴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垃圾。
“蔚蔚啊,”我媽放下筷子,換了副“爲你着想”的口吻,
“你也別怪媽。你弟沒個房子,曉曉家裏不同意。”
“你一個女孩子,將來嫁人,房子車子都是男方準備的。”
“這房子給了你,你婆家還以爲我們多有錢,反倒不好談條件。”
她看我一眼,又補充道:
“再說了,你住家裏這麼多年,也沒交過生活費吧?就當是還給爸媽的養育恩情了。”
我看着這一家人的嘴臉,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裏,冷得發麻。
但我沒哭,也沒鬧。
我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好啊。”
然後我轉身回了自己那間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
他們以爲我認命了。
我關上門,從牀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箱子。
打開箱子,裏面不是衣服,也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
而是一沓又一沓的記錄本,厚厚的醫療票據,還有一臺舊錄音筆。
錄音筆是第二年開始用的。
那天我媽跟鄰居打電話,笑着說那死丫頭也就這點用了,伺候完她爸,隨便打發點錢就完了。
我在門外聽到,手抖了很久。
從那以後,每次她說“房子有你一半”的時候,我都會按下錄音鍵。
我不是爲了今天才記這些的。
我只是......不想再被當成傻子了。
我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是岑蔚。我準備好了,可以起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