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眠往我身後縮。
我把她擋住。
“所以她可以在母親欄簽字?”
顧承安的眉頭皺得更緊。
“一個稱呼而已,醫生圖方便寫的。你非要在孩子面前抓着這個不放?”
他看向星眠,語氣放軟。
“眠眠,爸爸不是說過嗎?媽媽最近壓力大,不是衝你。”
星眠沒動。
她只是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緊。
醫生又點開附件。
那是一本電子過敏日記。
封面照片裏,林知夏抱着星眠站在遊樂園門口。
標題寫着:夏夏媽媽的眠眠觀察本。
顧承安看見那行字,第一反應是把屏幕往回撥。
我對醫生說:
“麻煩把她近一年的複診和急診記錄都打印給我。”
顧承安臉色一變。
“沈南初,你別沒完沒了。”
我沒看他。
醫生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打印機響起來。
我接過來,翻到最上面那張。
三個月前,急診後的複查建議。
複查確認人:林知夏。
用藥調整確認人:林知夏。
關係欄:母親。
我盯着那兩個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天顧承安明明告訴我,星眠只是磕破了膝蓋。
我抬頭看他。
“這個,也只是稱呼嗎?”
顧承安臉色變了。
他伸手來拿那張急診記錄。
我往後退了一步。
紙頁被我攥皺,我沒鬆手。
誤食含堅果點心後呼吸困難。
星眠從小嚴重堅果過敏。
她兩歲那年,只碰到一塊沾過榛子的餅乾,嘴脣就腫得發紫。
顧承安抱她衝進急診時,鞋都跑掉一隻。
那天他守在搶救室外說,以後誰敢拿星眠的過敏開玩笑,他絕不會放過。
現在,他看着記錄,第一句卻是:
“知夏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一下。
“我還甚麼都沒問。”
他皺眉。
“那天我在外地開會,知夏剛好去幼兒園做公益。”
“星眠喫錯東西,是老師沒看好。知夏第一時間送她來醫院。”
他頓了頓。
“你不感謝她就算了,別把所有事都往壞處想。”
醫生翻着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顧先生,備註不是這樣。”
她把另一頁記錄遞給我。
陪同家屬稱,患兒過敏穩定,可嘗試少量堅果製品,疑似心理性排斥。
我看着“心理性排斥”幾個字,耳邊嗡了一聲。
星眠的手還被我牽着。
她忽然往我身後縮了一下。
我蹲下來,儘量讓聲音平穩。
“眠眠,那天你吃了甚麼?”
顧承安立刻開口:
“孩子都這樣了,你還問她做甚麼?”
我沒理他,只把星眠抱進懷裏。
“媽媽不罵你。”
星眠貼着我的耳朵,小小聲說:
“知夏阿姨說,別的小朋友都能喫花生酥。”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繼續說:
“她說我也可以試一點。她說媽媽把我養得太嬌氣了,所以爸爸纔不喜歡回家。”
診室裏沒人說話。
顧承安喉結動了動。
“星眠年紀小,記不清。”
這一次,連醫生都抬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