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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鈺澤徹底爆發,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他開口,含着怒氣,質問我:
“李江眠,你非要鬧的大家都不開心才滿意嗎?”
“你能不能懂點事,今天來了這麼多人,你非要這樣讓我們家下不來臺嗎?”
我看向他,聲音很淡:
“你安排劉小貝父母坐在主桌,但故意不邀請我爸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我會下不來臺?”
我抬眼望去,那道蹣跚的背影,已經縮成了一點。
不想再和他們爭執浪費時間,我抬腳,要離開。
季鈺澤見狀,忽然賭氣一般的。
一把薅住旁邊,伸手悄悄摸着新娘胸花的劉小貝。
張口,聲音很是冷淡:
“李江眠,你考慮清楚了。”
“今天,你敢往外走一步,我就敢現場換新娘。”
聞言,我扭頭。
季鈺澤見此,臉上冷冷的神色,又變得從容。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開口,聲音自信:
“我就知道,你舍不......”
下一秒,不等他的話說完。
我便丟下一句:
“隨便你!”
然後,果斷轉身,朝着我爸離開的方向,大步跑去。
身後,是季鈺澤氣急敗壞的聲音。
以及季家父母生氣怒斥的聲音,我都沒有理會。
找到我爸時,他正蹲在綠化帶旁邊。
粗糙的手微微顫着,一點一點地,拍去糉子表面沾到的沙粒。
嘴裏,絮絮叨叨地說着話:
“孩她媽啊!咱們閨女今天訂婚,穿的比村裏那些新娘子,都要好看。”
“親家們是城裏的有錢人家,女婿人也好,陪着閨女去家裏看過我好幾次。”
“就是你老頭子我,有些上不了檯面,給你閨女丟人了。”
我鼻子一酸,倉促仰頭,憋回了眼淚,喊人:
“爸!”
我爸拍糉子的手,僵住。
他扭頭,看到我,神情有些慌張:
“眠、眠眠,你怎麼過來了?”
“爸不是說了,不用送嗎?”
他伸手,力氣很小的,推着我:
“你快回去參加親家準備的儀式,別因爲爸,和人家鬧彆扭。”
我知道,如果我說訂婚取消了,他一定會因此愧疚自責。
所以,我垂眸,撒了慌:
“沒事,爸,儀式已經走完了,我來接你回家。”
我爸聞言,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汗水的衣服。
和因爲背竹簍,磨出毛球的袖子,眼中,極快的閃過了一絲侷促。
然後,朝着我,搖頭:
“爸就不跟你回去了,老家的麥子還沒有收,爸得回去割麥子。”
我伸手,像小時候一樣,扯住他的袖子,撒嬌:
“爸,我想讓你去。”
他眼中閃過掙扎,但我知道,他不會拒絕。
就像我小時候故意跌倒,哭鬧着要雪糕時一樣。
他會停下手裏的活,伸手,擦一擦額頭的汗。
然後,沉默地馱着我,到村裏的小賣部裏。
用皺巴巴的五毛錢,換回一個甜滋滋的小布丁。
我開心地笑出聲時,臉上向來嚴肅的人,嘴角也會跟着,往上彎一分。
果然,僵持不過三秒,我爸便敗下陣來:
“好,爸跟你回去。”
我露出了笑容,下一秒,我爸卻又道:
“你先回家,爸處理點事,晚些再去。”
我本不想同意,可這一次,我爸的態度很堅定,也不肯跟我說,是甚麼事。
無奈,我叮囑他,有事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後,先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