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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帶未婚夫見家長時,他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捂起鼻子。
我爸癱在牀上,慌亂地拿被子蓋起牀上的污漬。
“易安,不好意思......”
沈易安眉頭緊蹙,轉身邁出門去大口呼吸。
我強撐笑意,用盡全力推爸爸翻身抽出牀單。
將牀單泡進盆裏時。
沈易安走到我身後。
"你要帶着這個累贅過一輩子嗎?”
手浸在冰冷的水中,心也一點點冷下去。
咬牙忍了許久,還是忍不住質問。
“沈易安,你別忘了我爸是爲了誰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他眉頭一皺:“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翻舊賬?”
“我這些年沒加倍對你爸好嗎?你也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多爲我們的未來想想?”
爭吵的聲音驚動爸爸,他急得掉下牀。
沈易安掃了一眼,甚麼都沒說直接轉身離開。
我扶起爸爸,聽見他顫着聲音自責:
“是爸拖累你了。”
我身子一僵,心臟彷彿被狠狠砸在地上。
將爸爸扶回牀上後,我靠在他肩上。
“爸,我不想和他結婚了。”
......
爸爸的手輕微顫抖,臉上是化不去的難堪。
嘴脣顫抖許久,從喉嚨裏擠出一絲哽咽:
“好,不結了。”
我鼻頭酸了下,快速低頭抹掉眼淚。
強撐着笑替他擦乾淨身子。
“我已經打聽好了,海市有一個很好的康復中心,我們三天後就走。”
爸爸沉默着點頭。
我還想說些甚麼,門被重重扣響。
沈易安沉聲催促:
“桑溫,走了。”
“我還要去參加小月的畢業典禮,沒有多餘的時間陪着你在這裏耗着。”
他皺着眉,滿臉不耐。
我心底積壓的澀意幾乎脹滿胸膛。
他總是這樣。
我們已經在一起四年,婚禮本應該早早提上日程。
可每次提起正式見一下雙方父母,他總以沒有時間推脫。
這次,我百般央求。
而他只是蹙着眉,抬手擼了下袖口看了眼時間。
然後不情不願:
“你只有半個小時時間。”
事關終生大事,他艱難的施捨給了我半個小時。
而剩下的時間,他要全部慷慨的,贈給另一個人。
我忽然覺得自己可憐。
扯了下嘴角,看向沈易安。
“你自己去吧。”
“我的時間,要留給我爸爸。”
他不耐煩地捏了下眉心:
“我給你爸請了護工,有護工照顧就得了。”
“小月的畢業典禮就這一次,我們不能錯過。”
我掐了下掌心,平靜地和他對視。
“她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
沈易安看着我的目光瞬間冷下來。
“怎麼和你沒關係?你別忘了明微臨死前的囑託!”
氣氛瞬間僵滯。
沈易安盯着我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
走近,拉起我的手。
“明微是你最好的朋友,她死前最放不下這個妹妹了。”
“你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她妹妹的。”
他的手掌溫熱。
可這點熱意,怎麼都傳不進我心底。
三年前宋明微因病去世,死前拉着我的手要我照顧她唯一的妹妹。
我哭着答應。
一旁的沈易安擁着我,輕撫我顫抖的脊背。
對着氣若游絲的宋明微發誓。
“我和溫溫會把小月當成親妹妹來疼愛。”
他言出必行。
這些年對宋明月的事情親力親爲,沒有一絲懈怠。
最初我只以爲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照拂宋明月。
直到爸爸出車禍那天。
我匆匆趕去。
輕微擦傷的宋明月躲在沈易安懷裏嚇得嚎啕大哭。
而我爸爸失去意識躺在血泊裏,都沒換來沈易安一個眼神。
我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挺直背脊。
“沈易安,這些年你照顧她照顧的很好,好到沒有界限。”
“可我爸爸,只有我照顧了。”
他僵了瞬,口不擇言反駁:
“這怎麼一樣?”
“這是宋明微死前的遺願,你爸又沒有死......”
話說了一半,他意識到不妥閉起嘴。
我咬着牙,氣得雙手輕微發顫。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爸爸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易安,你自己去吧。”
他撐着體面,將我拉到身旁。
“我女兒說了,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