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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安皺着眉：“叔叔，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
我用餘光瞥了眼掛在牆上的表。
距離我們進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六分鐘。
他終於肯正眼看我爸爸一眼，叫聲叔叔。
我挪動腳步，擋在他和爸爸中間。
他看了眼腕錶，後退一步。
“你不想去就算了，晚上我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步履匆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叫了我的名字。
“溫溫，不要傷心。”
我下意識搖頭。
抬手，卻摸到滿臉淚痕。
慌亂擦掉，揚起笑。
“我是高興的。”
舉起手機，打開和醫生的聊天記錄。
密密麻麻的對話被我忽略。
只停在最後一句話上。
“爸，醫生說你的腿還有希望恢復。”
爸爸雙眸泛紅，隱隱激動。
可下一秒，他勾起的嘴角僵住。
手機震動，宋明月發來了消息。
【溫溫姐，易安哥會喜歡這條領帶嗎？】
【這是我作爲一個成年女人，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領帶上帶着暗紋。
被刻意翻折的背面繡着一串不起眼的字母。
是宋明月的英文名字。
挑釁的意味，不言而喻。
還沒等我回復，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是第三人拍的。
年輕的女孩趴在沈易安背上，笑得明媚。
沈易安無可奈何，滿臉縱容。
我長按，選中，合併轉發給沈易安。
許久後我才收到他的回覆。
輕飄飄的一句。
【小孩子鬧着玩而已。】
我關上手機，沒再回。
按照醫生的囑咐，一點點替爸爸按着幾乎沒有知覺的後腰。
直到隔壁的李叔下班，拎着盒飯進來。
“溫溫回去休息吧，晚上我來照顧你爸。”
這時候我才驚覺，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我的手機，依舊靜悄悄的。
和李叔交代好後，我起身離開。
剛走出小區，就和來接我的沈易安打了照面。
他按了下喇叭。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剛拉開，彎着腰的宋明月猛地直起身。
我被嚇的顫了下。
她晃着沈易安的胳膊哈哈大笑。
“易安哥，你看溫溫姐嚇的。”
沈易安笑着捏她的鼻子：“搗蛋鬼。”
看向我，又恢復了一貫的淡然。
“溫溫，去後面坐。”
我沒動。
宋明月忽然湊近我聞了下。
然後嫌惡地捏住鼻子。
“好臭啊，溫溫姐，你身上怎麼一股尿味？”
沈易安探出頭，從上到下掃視我。
“你沒換衣服？”
“沒有。”
家裏常年薰香，我身上沒甚麼異味。
只是宋明月在刻意挖苦我而已。
與此同時，我打量着沈易安。
爲了搭配宋明月送給他的領帶，他換了身西服。
他臉上沒有半分被發現的不自在。
“你不知道明月聞不了異味嗎？”
話音剛落，宋明月彎腰乾嘔。
沈易安邊撫着她的後背邊啓動車子。
風吹過來，幾張散落的鈔票砸在我的臉上。
我聽見了沈易安的聲音。
“你自己打車回吧。”
巨大的羞辱感兜頭砸下。
心底有甚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我捂着胸口緩了許久。
才抬起腳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