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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銅鏡前,任由丫鬟替我包紮手腕。
「侯爺太過分了,明明侯府早就入不敷出,靠着您的嫁妝貼補。」
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紗布,觸目驚心,
我只能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
那些他支走的御賜東珠和綾羅綢緞去了哪裏,現在昭然若揭。
「孃親!」
兒子云齊的哭喊打破了院子的寧靜。
他滿臉是血,跌跌撞撞的進了門,額頭上破了一個大口子。
我目眥欲裂,衝過去將他抱進懷裏
「雲齊,怎麼回事?誰打的你?」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抓着我的衣襟。
「是那個新來的哥哥。」
「他搶我的木劍,我不給,他就把我推下了假山。」
「他還說,以後這侯府都是他的,讓我滾出去。」
我看着兒子臉上的血跡,心痛如絞。
一股暴怒直衝天靈蓋,燒盡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牽起雲齊的手,大步朝前廳走去。
「走,孃親帶你去討個公道!」
前廳裏,顧景行正抱着外室子喂糕點。
柳嫣然在一旁剝着葡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承業嘴裏塞滿了糕點,笑得沒心沒肺。
「顧景行!」
「你看看你外室子乾的好事!」
「他把雲齊推下假山,差點要了雲齊的命!」
顧景行皺眉抬起頭,滿臉不悅。
「小孩子打鬧而已,大驚小怪甚麼。」
「承業剛來府裏,難免有些不懂規矩。」
「雲齊作爲弟弟,讓着哥哥也是應該的。」
我氣極反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哥哥?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只要我不點頭,他就不能進祠堂。」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我身形一晃,
顧景行死死盯着我,滿臉怒容,
「沈卿卿!」
「承業是我的長子,你再敢叫他野種,別怪我不講情分!」
他指着雲齊,破口大罵。
「我看就是你平時驕縱慣了,才讓他連兄長都容不下!」
「毫無教養,簡直丟盡了侯府的臉!」
雲齊嚇得躲在我身後,哇哇大哭。
柳嫣然假惺惺地跪了下來,拿着帕子抹眼淚。
「侯爺息怒,都是妾身的錯。」
「是妾身沒有管教好承業,姐姐要打要罰,衝着妾身來就是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神挑釁我。
「姐姐出身商戶,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也是有的。」
「但承業畢竟是侯爺的骨肉,姐姐怎麼能下如此毒手呢。」
她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我教子無方。
顧景行眼底的厭惡更深了。
「從今日起,剝奪沈氏撫養雲齊的權利!」
「雲齊交由嫣然教養!」
「來人!把雲齊給我拖去柴房關押,餓他三天,讓他長長記性!」
幾個僕從立刻衝了上來抓住雲齊的胳膊,強行往外拖。
雲齊嚇得渾身發抖,連聲尖叫。
「孃親救我!我不要去柴房!」
我死死地護住雲齊。
「我是侯府主母,我看誰敢動我兒子!」
「顧景行,這可是你的嫡長子,侯府未來的繼承人。」
顧景行冷笑一聲,
「我從沒想過讓雲齊繼承侯府。如果不是爲了你家的錢,我根本不會娶你。」
他揮了揮手
僕從們舉起手裏的亂棍,狠狠砸了下來。
我將雲齊死死護在身下,後背結結實實捱了十幾棍。
悶痛感瞬間傳遍全身,骨頭彷彿都要斷裂。
我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所謂的舉案齊眉,不過是他對我的漠視。
嫁進侯府,與他結爲夫妻,不過是他的一場陰謀。
雲齊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着我的衣角,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孃親,我怕。」
我的手指被僕從一根一根掰開,眼睜睜看着兒子被強行拖走。
顧景行甩了甩袖子,重新抱起承業。
「嫣然,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婦。」
柳嫣然掩嘴輕笑。
「姐姐,你這又是何苦呢,早點認錯不就好了。」